程妙叹口气,“不是我不愿意快,而是这个地方,快不了。”

    程妙的小船正停在一片芦苇遮挡的河上,地图显示,这里是离开京城最偏僻的一条水路。

    有芦苇遮掩,前不会发现踪迹,后不会发现敌人,是绝对隐藏的路线。

    可绝对隐藏所带来的代价,便是行走缓慢,稍有不慎,就会翻船。

    为了保险起见,程妙只能慢慢悠悠。

    船行了好几个时辰,可前方都没看到什么人烟,程旭不仅有些害怕,“我们还要走多久啊?你可想好去哪儿?”

    “去南中。”

    “南中?”程旭和众人面面相觑,一脸雾水,“怎么会想到去这儿?”

    南中离中原,可不近,山路水路一重又一重,因为路途太过遥远,他行商都不曾去过,程妙又怎会想到这儿。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想要去有风的地方,那就得南中。

    你们可不知道,那个地方山清水秀,那里的百姓以花为食,以茶为饮,生活悠悠,惬意十足,可是十分有趣的好玩之地,只要去过一次,绝对让你们流连忘返。”

    程妙说的头头是道,众人听着,流连忘返,垂涎欲滴。

    只有程旭眨巴眨巴眼,想了半天才朝着程妙问道:“丫头,我都没有去过的地方,你怎么这么了解啊?”

    “书上看的呀!”程妙毫不掩饰,走之前她是看了图的,这南中和她原来世界的方位相同。

    如果她猜的没错,那儿就是传说中最爱吃菌子的好地方。

    想到这儿,程妙不由得沉迷其中,吃菌子呀,眼前时节可是最好时机,若是有幸过去,恐怕真能一尝鲜味。

    程妙沉醉的砸着嘴巴,就在她快要游神时,忽然一阵马蹄声,踏空而来。

    那声音节奏清晰,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响,程妙顿时警觉起来。

    不是吧?人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此刻,周明已经带着人追了过来。

    暗卫已经查到傅清弦来过程家,如今傅清弦和程妙两人都不曾出现,很可能是带着东西出城。

    所以他们立刻带人过来截断。

    马儿在风中奔腾,很快,一群人就来到芦苇荡。

    看着那郁郁葱葱的芦苇,侍卫们纷纷后缩了起来,

    “人不会在这儿吧?这密密麻麻的,怕是不好走吧。”

    “那可不一定,最不可能的地方或许是最可能的地方。搜——”

    说罢,侍卫们四下分散,他们拿着大刀,毫不客气的斩断芦苇,就在前面光景快要显现之际,几道黑影从天而降。

    傅清弦和司马浩辰姗姗而来,视线相对的瞬间,周明眸子的眯了起来,

    “哟,这不是侯爷吗,忙碌一天,不在府里待着,来到这儿干什么,这身后还跟着个帮手,怎么,要造反?”

    没有皇帝和众臣的束缚,周明丝毫不给傅清弦面子。

    傅清弦闻之,并未生气,只是冷冷开口,“我侄媳妇儿失踪了,正巧过来巡,就不知周大人这般大张旗鼓所为何事?”

    “那当然是抓昨日的刺客了,那刺客不仅伤了陛下,还偷走了陛下最为重要的东西,若不能把她抓回来,我与陛下都难掩心头之气。”

    “说的是,我等也该为陛下尽一份心才行,人抓到了吗?”

    程妙的线索在出城之后就断了,好不容易才发现这里有一点蛛丝马迹,却不巧碰到了周明。

    傅清弦不免怀疑人是被周明抓走的。

    司马浩辰已然等不及了,他站上前来,“老实交代,否则我要了你的命!”

    “哎呦呦,我好怕呀。”周明冷笑,“侯爷,你们到底是想帮忙还是想要帮倒忙啊?这般关键时刻起内讧,可不行哦。”

    傅清弦上前将司马浩辰压下去,“事态紧急,不是耽误的时候,我只想知道,人究竟抓到手没有?”

    质问的话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周明听着扬起了嘴角,“之前有没有抓到不能保证,可现在,应该是能抓到了,来人,上!”

    几乎是瞬间,众人提着大刀,便朝着傅清弦和司马浩辰袭去。

    一群人瞬间打成一团。

    周明见着,直接明牌,“侯爷,你我之间就不用再装了,前些日子进攻的是你吧?那程妙是不是就是你的帮手?你们把东西藏在哪呢?识相点,就把东西给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刀剑相碰,傅清弦头都没抬一下,冷冷回了一句,警惕性满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这么说就没有意思了,难道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我说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找人的,既然你要屡次为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逃离小卒的攻击,傅清弦直直的朝着周明攻去。

    打斗的声音隔老远,还是传到了程妙的耳朵里。

    她赶忙加快手中的动作,一边动,一边提醒着船上众人,“他们追来了,我要加速了,你们稳着点!”

    程妙带着三云,快速的滑动着浆,小船顿时跟吃了火药一般咻的往前。

    就在他们快要驶出地界到下一个区域时,一艘大船突然挡住他们的去路。

    “打劫,别动!!”

    一根长杆直压程妙的小船,程妙抬头,只见对面大船上,一五大三粗的男子居高临下。

    他满脸麻子,一口黄牙,拿着长杆子就对船戳了戳,“河道是我八爷守的,任意人想要从这儿过都得交钱,识相的,就把钱交出来!”

    这一戳,戳的本就不稳定的船,上下摇晃。

    程旭被弄得晕头转向,直接扶着船身吐了起来。

    程妙看着,赶忙对着人喊着,“你要多少钱?这些够不够?”

    说话间,一锭银子已经丢了上去。

    八爷瞧着,眼睛都亮了,他捡起银子就放在嘴边咬了咬,“够……啊!”

    “够个屁!”紧咬的双唇好不容易松开一条缝,一男子冲出,猛的打了八爷一下。

    他抢过银子打量着,居高临下的看着程妙,“这点就想交差,打发叫花子呢!”

    八爷唯唯诺诺的凑上前,小心翼翼的拉着前面男子的衣服,“狗哥,你这过分了吧?这么多钱,都值我们好几顿了,你这得寸进尺的,小心惹祸上身啊!”

    “你懂什么?”被叫狗哥的男人,猛的将人一推,不厌其烦的解释,“这人出手这么阔绰,一看就不差钱儿,现在不多赚一点,难道还要等以后喝西北风吗?”

    说着,他目光再次落在程妙身上,“识相点,再给点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