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妙怒不可遏,周明也恼羞成怒,“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你究竟是担心我胡说八道,还是想要杀人灭口?且不说今日你搜查我们之事是对是错,就说你得到的消息,我们就不能判定是真是假。
你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消息,让陛下得罪朝廷元老也就罢了,如今还不惜让陛下给我一个商贾之女道歉,你究竟是何居心?莫非,你想以此挑拨陛下和侯爷的关系!”
说着,程妙目光落在皇帝身上,“陛下,民女自知有些话不该摆在朝堂上说,但民间已有人窃窃私语,说陛下忌惮侯爷,功高盖主,处处打压,如果今日听信小人之言依然如此,恐怕众口铄金,谣言可畏啊!”
阴沟里的老鼠,最见不得的就是光,那些腌臜心思放在台下还能过去,只要摆在台面上,没人能够过得去的。
果不其然,裴世元的脸像是掉进了染缸一样,怪异极了,许久他才拍桌而起,
“放肆!民间竟有这般传言,他们将朕和侯爷放在哪呢?”
“陛下英明神武,且有这样的传言在,若是听信小人之语做错了事,恐怕底下的话还要更难听些,陛下当真要跟着他们胡闹吗?”
傅清弦如同长者苦口婆心的劝着,那站在高位与生俱来的威严,根本就是裴世元没办法匹比的。
此刻的他,还有什么胜算可言?
裴世元狠狠的瞪了一下周明和刘元玉,咬牙切齿道:“跪下,你们二人全给朕跪下!
因为你们的消息,朕已经委屈南安侯许久了,莫非还要蹬鼻子上脸?还不快给朕跪下,赔礼道歉!”
大势已去,周明知道此事,没有翻盘的余地,他猛地捏捏手中的蛊虫,刘元玉瞬间像中了迷一样冲出去。
“不行,此事还没有查清楚,不能就此作罢!”
他声音猛的拔高,像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般,挺着腰板,声势浩大的叫着,
“我亲眼看见东西就是被傅清弦拿的,那些东西一定在傅清弦手上!”
被傅清弦逼到这种地步,本就已经没有脸面,眼下刘元玉还跳出来,简直是火上浇油。
裴世元声音都成了不少,“你有确凿的证据吗?如今你们空口白牙已经扰了傅清弦许多,难道还要胡编乱造吗?”
“我不管,是他拿的,一定是他拿,他这人虚伪,卑鄙,空有其表,是他害死了我的儿子,也是他蒙蔽了陛下,我今日就要让他偿命!”
周明的手急速的摇着,在极度的性命恐吓下,蛊虫发着极小而又刺耳的声音。
那声音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的控制着刘元玉,神经已经彻底崩塌,理智也完全消失。
刘元玉猛地拔起旁边的剑,二话不说朝着傅清弦刺去。
“圣上面前,也敢拿刀,简直放肆,来人,还不把人抓起来!”
这局面吓坏了众人,李公公连忙护着裴世元,高声喊着,一时间御林军纷纷冲上前来。
领队之人,对着刘元玉就高声喊道:“放下长刀,留你一命,一,二,三!”
声音划破云霄,就在最后一句落下时,刘元玉像疯了一样,猛地扑向傅清弦,下一秒,一把长剑腾空而起,转眼间如疯狗般的刘元玉,胸口中剑,直直的倒了下去。
鲜血顺着衣服打湿了整个地面,刘元玉僵在原地,他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胸口的剑,意识清晰,“我怎么会……”
话音未落,他便直直倒下。
御林军长事上前探了探鼻息,站起身来叹息道:“人没气了。”
此话一出,林瑶只觉得被天大的幸运砸到了头顶。
刘元玉死了,他就这么轻易的死了,岂不是天助我也?
本就担心刘元玉无辜身亡,会引起府中人担心,如今有这机会,她在府中岂不是顺理成章的继位!
欢喜愉悦,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心中周旋,纵然今日程妙并未归西,林瑶也觉得扬眉吐气。
刘府已经没有人了,眼下最着急的就是趁其他亲戚不在之时,将财产划分。
不敢多待,林瑶在人群的遮掩下悄悄离开。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周明发现林瑶的离去,嘴角暗自勾起一抹冷意。
仿佛有什么计划在心头闪现,不过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周遭开始窃窃私语。
“合着,绕这么大一圈,都是刘元玉惹的祸,看来那些所谓的消息都是刘元玉做的假,为的就是替自己的儿子报仇。”
“刘元玉这般也算是用心良苦,可惜了,这么好的头脑用在其他地方不行吗,非用在这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儿上。”
“哎,父子俩作孽,本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却可怜侯爷平白无故招这么多的是非……”
底下众说纷纭,可无论怎么说,大家也没有将矛头指向裴世元。
裴世元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在了肚子里,他深吸了一口气,许久才狠狠吐出,“看来真的是朕被人蒙蔽了双眼,这刘元玉简直是一根筋,他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刘恒的死根本就跟傅清弦没有关系,唉,傅清弦啊,这些日子可真是苦了你了。”
傅清弦摇头,“只要能为陛下分忧,臣怎样都可以,只可惜现在刘元玉走了,答应给程妙的事情,怕是做不成了,就不知道周明你——”
这顿跪是免不了了。
周明心有不平,可为了息事宁人,他还是当着程妙的面跪了下去。
“是我周明听信了错人言论,得罪了姑娘和侯爷,还请姑娘和侯爷见谅。”
他声音冷冷,里面满含着心不甘情不愿。
程妙听了一声,转眼撇开了头,她用手挠了挠耳朵,“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
周明又重复了一遍,态度比刚刚还要恶劣,程妙更是加大音量,“你没听见我说话吗?我听不见!”
这番屈辱,气的周明顿时站起身来,“你个商贾之女,莫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你说我得寸进尺?”程妙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她捂住胸口受伤的位置,笑声冰冷,“你刚刚步步紧逼我们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得寸进尺?
如今是天子英明,这才给了你幡然醒悟的机会,你非但不把机会牢牢抓住,还心不甘情不愿,怎么,难道陛下的话在你心中都没有任何分量吗?”
“胡说八道,你不要偷换概念,我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会如你所说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