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了这么多。”听到父亲二字,司马浩辰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哀伤,可很快就消失不见,他定住心神,继续开口,

    “说好的要把程妙带回去,就一定全虚全尾的带回去,你别说那么多,只管把东西带上就是。”

    马车摇荡,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朝堂。

    在傅清弦的操作下,文武百官都接到了信,随着傅清弦一起进宫。

    人头乌泱泱的涌进皇宫,皇帝裴世元瞧着,脸都拉了下来,“怎么回事儿?”

    “还请陛下做主!”傅清弦穿过文武百官,抱着程妙来到大殿中央。

    他双膝跪地,双手稳稳托着怀中女子,朝着龙椅上的裴世元深深叩首,

    “启禀陛下,周、刘二人假借追查赈灾官银失窃一案,擅闯侯府,纵容手下肆意打砸,将府邸搅得一片狼藉不够,竟还要当众对臣与府中之人强行搜身。

    臣的侄媳为护臣周全,身受重伤,还请陛下主持公道,为臣做主!”

    他声音沉重而又铿锵,不高不低,响彻整个宫殿,文武百官闻之顿时一片哗然。

    议论声此起彼伏,

    “赈灾银失窃要彻查府邸?此事,我等竟一无所知,这究竟是何时下的指令?”

    此番搜府本就是冲着傅清弦一人来,周明和刘元玉并没有通知他人,此事他人自然是一无所知。

    傅清弦抓到话中要害,抬眼环视满朝同僚,语气满是愤慨:

    “诸位竟都未曾听闻?周、刘二人手持令牌,口称陛下口谕,勒令朝野上下无论官民,都要配合查找,我也是想着天子皇恩,这才任由他们入府搜查,不曾想,这一查竟查出这么个结果来!”

    众人闻之,情绪更加高涨,“荒唐至极!简直是本末倒置!”

    “赈灾银失窃,不去追查银两流向,反倒在官员私宅大肆搜捕,这简直是荒谬!”

    “南安侯素来体恤百姓,一心为公,就算真的见到失窃官银,也只会尽数散给灾民,怎会私吞?如此无端折辱,实在过分!”

    “依我看,定是二人假借圣意公报私仇,陛下仁厚爱民,绝不会做出此等荒唐事!”

    傅清弦在朝堂中一直有威望,之前向他效忠的比比皆是,他都不曾接纳。

    如今他给个梯子,众人自然纷纷上前,替他鸣不平,喧闹声几乎要掀翻殿顶。

    裴世元听着,只觉得眉头都突突突的跳个不停。

    原本听信周明的话,只想暗中行事,不曾想,竟然弄出这么大的喧嚣,他眉头一紧,当即一掌拍在桌面上,厉声呵斥道:

    “够了!朝堂之上,岂容尔等喧哗,当这市井集市不成!”

    怒吼声如同惊雷乍现,吓的文武百官文武瞬间噤声,再无人一多言。

    傅清弦直视着龙椅上的帝王,眼底没有一点惧色。

    他不卑不亢的开口,“陛下这般动怒,莫非是恼恨臣无端受辱?陛下素来仁德,想来定不忍臣蒙受不白之冤,那臣便请陛下严惩奸佞,莫让宵小之辈玷污了皇家威仪,也寒了臣与陛下多年的君臣情分。”

    姜还是老的辣。

    裴世元看着傅清弦都多了些打量,原本以为傅清弦久退朝堂,早已磨去锋芒,疏于权谋算计,今日一番交锋,才惊觉自己与之相比,城府手段相去甚远。

    果然是他一直忌惮的敌人,寥寥数语,就能将他架在火上烤,如此手段确实让人胆战心惊。

    赞叹的同时,裴世元也有些进退两难,一时间他开口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朝堂陷入僵局,就在气氛凝滞之时,周明轻轻的摩挲了掌心的蛊虫。

    下一秒,一言不发,壮如痴傻的刘元玉,眼神瞬间清明,他跨步上前,雄赳赳气昂昂的道:

    “侯爷此言未免有失偏颇!陛下固然不愿见你受委屈,但也不会置万民于不顾。

    赈灾官银事关万千灾民,就算是得罪文武百官,陛下也要为百姓讨回公道,想来侯爷也是仁义之人,定会理解陛下的良苦用心吧。”

    蛊虫果然好用,只要合理利用,就能让别人说出他想说的话,做出他想做的事。

    周明看着刘元玉表现,嘴角忍不住扬起。

    裴世元看着悬着的心,也微微的落下,他就着对方的话继续说道:“是啊,百姓的事儿才是大事儿啊,实不相瞒,朕接到了密报,说着官银就被人扔在侯府中,朕纵然不敢相信,也不能置之不顾,所以只能勉强你了。”

    “对呀,陛下原本想让我们私下了结此事,可侯爷处处阻挠拒不配合,才将事态闹到这般地步。若非侯爷执意对抗,令侄媳也不会为护你身受重伤!”

    刘元玉声音淡淡的,缓缓的,莫名的听着有一丝怪异的味道。

    傅清弦没办法细品,他整个注意力都在局面上。

    如今三人打配合已经将局面扭转,要是再不速战速决,事态恐就糟了。

    他咬咬牙,“就算如此,你们也不该出手伤人,如今一条人命已然在此,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虽然讨回公道最重要,但当前还是救回程妙最重。

    否则,他也不会冒着危险进宫。

    “人命!”裴世元听着,站起来,他目光灼灼的盯着程妙,“这可是程妙?怎么受的伤?”

    “被掌伤的,都是周明和刘元玉!”

    “侯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毕竟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啊。”

    傅清弦并没有反驳,只是将目光落在裴世元身上。

    果不其然,这人还是和往常一样,生怕惹上一点脏污。

    这不,听到要染上人命官司,裴世元赶忙提着声音喊着,“还不传太医过来,还不快传!”

    太监高昂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太医院众人立刻装备整齐,前来。

    司马浩辰找准时机打晕了一个小太医,换上衣服便混入人群中。

    转眼,太医来到朝堂,众人把脉,当即叹了一口气,

    “姑娘伤势太重,恐怕挺不过今晚了!”

    “什么?”裴世元眉头都凑在了一起,他目光狠狠地落在刘元玉和周明上。

    他要的可是傅清弦的命,而不是程妙的。

    如今一条无辜人命莫名的出现在这儿,保不齐傅清弦会借题发挥,到时候他们再想把傅清弦抓住,恐就难了。

    周明也不免慌了起来,当时一心只想把傅清弦拿下,谁知中途会蹦出个程妙。

    如期这人死期在即,如何让他扭转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