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扯着,想要将刘元玉带走,不料刘元玉一抬手就将他掀翻在地。
刘元玉跟中了魔一样,义愤填膺的说着,“我说了我今日要来负荆请罪,谁都别来打扰我!”
说着,他又拿起荆条朝着身上打了一下。
每打一下,他就道歉一次,声音一次比一次高,表情一次比一次痛苦无辜。
随着他的叫喊,门外围着越来越多的人。
等程妙赶过来时,门外已经人山人海。
这老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几次交手,这老家伙的气性和傲性,她比谁都清楚,想要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种事情,简直是难于上青天,他怎会轻易过来,莫非是有什么圈套?
程妙环顾四周,没有尚书府的人,也没有侍卫,除了一个仆从,好像什么都没有。
此刻外面站着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对着侯府的门指指点点。
“原来这尚书大人是得罪了侯府啊,难怪要来负荆请罪,侯府果然威风凛凛。”
“可同样是官,侯爷让吏部尚书这般怕是不太好吧?”
“你们懂什么,南安侯有从龙之功,更有天大的功绩在朝堂之上,别说一个小小的吏部尚书了,恐怕是那个,也得给三分薄面。”
声音很快就传开了,程妙闻之瞳孔都紧缩了一下。
这番大言不惭的言论,要是传到宫中还得了,一个不小心,怕是株连九族的罪就要落下。
可偏偏,此时的屋中却没有半点的反应,程妙从后门叫来了管家。
“屋子里的人呢?外面这么大事儿,怎么还没人管?”
管家眉头紧皱,“这事不好管,不好管呀!”
刘元玉不请自来,说的好听是负荆请罪,说的不好听是家丑外扬。
他这家丑是扬出去了,可罪过,全是侯府在担。
现在处不处理,侯府都在风口浪尖,他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干预。
局面越来越严峻,程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拍了拍华云的肩,在对方耳边说了些什么,转眼华云从后门绕过,直入侯府。
同一时间,隔壁二楼厢房上,林瑶看着这一幕,嘴角都勾了起来,她细细擂着手中的茶,眼中泛着渴望的光,像是小狗祈求夸奖般望着前方的司马浩辰。
“如何?符合你的要求吗?”
司马浩辰轻摇着扇子,一语不发。
林瑶看着并没有恼,反倒更加得意的说,“光是这样,还不能够呢,我已经想好了,我要让刘元玉把事情彻底闹大,等民间的这些言语传到宫中,你就等着看侯府的好戏吧。”
沉默不语的人终于抬起了头,司马浩辰眯着眼睛,看了看前方的林瑶,嘴角微微一翘,“你就这么有信心?”
“那是当然,毕竟这次可是刘元玉亲自出马,我料定他们没有什么方法应对。”
“既然你如此确定,那我们来打个赌吧,就赌你这计策是否可行,如果你输了,日后所有都听我的安排,反之你为先如何?”
“好啊。”正愁没有一把好用的刀,如今对方已经递出了橄榄枝,她有什么理由不接?
林瑶得意的看着楼下,这一次她一定会赢得个满堂彩。
有人欢喜有人忧,侯府,众人已经齐聚一堂,看着外面的局面,大家众说纷纭。
傅思源撸起袖子就骂骂咧咧,“这破老头,之前就用阴谋诡计害我们,现在恐怕又是故伎重施,你等着,我马上就把他赶走!”
步子还没有走出去,温彦川就挡在了前面,傅思源皱眉,“何故?”
“那人跪在外面负荆请罪,一下鞭子一下跪的,你要是现在把他赶出去,岂不是落了个我们的不是?”
“莫非我们就轻易原谅他?我现在是明白了,他搞这出,为的就是挽回自己的面。
他知道他得罪了我们,所以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制造舆论,等到民心皆向他之后,我们不原谅就是罪过了。
真是个诡计多端的破老头,他越是这样,我越要把他赶出去。”
“傅思源!”傅清弦呵斥,“你就不怕对方不止如此吗?”
这话把傅思源唬住了,是啊,对面可是千年的狐狸,朝堂上掀起风云都是一把好手,更别说是朝堂之下。
他苦着一张脸,回头,“难道就要让他诡计得逞吗?”
就在这时,华云闯了进来,三个人眼前一亮。
“程妙呢?”傅思源率先问道。
华云理都不理,只是径直凑到傅清弦面前低声说了句什么。
傅清弦瞬间喜笑颜开,下一秒他的视线直接落在傅思源身上。
“有招了,傅思源,这事就靠你了。”
外面人就骂骂咧咧,傅思源在门后听着,可怜巴巴的回头望向温彦川,“真要让我如此,这不好吧。”
“你不是想要把这老头弄走吗?如今机会都给你了,你又何必如此?”
“可是我做不到啊!”
“没什么做不到的,以你的天赋,我相信你!”
说着,大门打开,傅思源深吸了一口气,他用手指点了点舌头,随即将点出来的水,印在眼角边,霎时朝着刘元玉面前猛猛一跪。
他一边跪着,一边朝着对方磕头,“老爷子,是我不好啊,是我不小心揭穿了刘恒的阴谋诡计,让刘恒英年早逝,我对不起你呀!”
比刘元玉鞭子声来的更大的,是傅思源的哭声,他跪在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抹着眼泪说道:
“我有罪呀!我不该大义灭亲,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我该死呀,你怎么对付我,我都心甘情愿,你何罪之有啊?”
声音高高的,长长的,几乎是瞬间传到楼房。
林瑶在里面听着,猛的站起身。
“这傅思源在干些什么?如此不顾形象大呼小叫,他就不在乎自己的尊严吗?”
天知道当初跟对方在一起的时候,对方有多么骄傲。
林瑶跟在傅思源身边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装疯卖傻的模样,如今看着他,只是觉得胃中一片翻滚,恶心感油然而生
嫌弃的恨意都快爆发出来,就在这时,喝茶的司马浩辰悠悠走上前,他转动着手中的扇子,悠悠的说,“看来你的计谋,成不了了。”
“胡说八道!”林瑶不敢相信的瞪了司马浩辰一眼,“你凭什么这么笃定?他们分明什么都没做!”
司马浩辰扬起高高的下巴,眼底充满鄙视,“你看不出来吗?他们已经见招拆招了。”
“见招拆招?”林瑶心中燃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她低着头,只见地上的两人已经面对面互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