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从包中拿出两颗珠子,肆意的转着,瞧着琉璃珠里的花纹,他顿时收紧了笑容。

    “不过真是没想到,义父的好友,竟然是这富甲一方的程旭,只可惜我们来的太晚了,否则我绝对不会让程妙嫁进杀人之徒的家。

    眼下,就当这是程家背叛义父的报应,我们就看看这程妙,如何把傅家搞得鸡犬不宁。”

    “你的愿望怕是马上就要实现了。”

    “哦,这话怎么说?”

    “你还不知道吧,傅家明日要带着程妙参加刘元玉的宴会,这刘元玉的儿子正好是程妙和傅家弄死的,你说这鸡犬不宁之事是不是马上就要来?”

    珠子收回手中,司马浩辰一阵欢喜,“竟然还有这种事儿,那明日,我得好好凑凑热闹,顺便在必要时将这火焰燃得更高!”

    天色尚浸在沉沉墨色时,程妙便已然醒转。

    今日刘家设宴,午时开席,天刚蒙蒙亮,众人就开始准备。

    府门外,马车早已依次排布,仆从立在两边,等候主子出行。

    程妙梳洗完毕,刚踏出府门,就见三道身影迎面而来——

    傅思源、温彦川,还有那立于最侧、神色淡漠的傅清弦。

    傅思源眼尖,几乎是第一时间快步凑上。

    他脸上堆着笑意,殷勤至极:“程妙,马车早已备好,你我一起吧。”

    他们是夫妻,同坐一辆马车理所应当,可程妙却厌恶至极。

    她眼底掠过不悦,连看他一眼都不愿,只是淡淡的开口,“按规矩,我和你是该同坐一辆马车,不过,这次去的可是刘家。

    我们两人得罪过刘家,坐在一起太过显眼,不如还是我一人坐一辆吧。”

    说话时,梦云已经将马车迁了过来。

    傅思源却跟着上前道:“你不是也说了吗,我们两人都得罪了刘家,万一他们在途中动手怎么办?你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是出了事儿,可让我怎么活,不如还是我跟你一起吧?”

    怎么跟个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没等她继续开口,傅清弦走了上来,“程妙考虑周到,你们二人在一起确实容易出事儿,不如,程妙跟着其他人坐吧。”

    说这话时,傅清弦眼中带着一丝期许,可程妙目光都没有落下,“那我跟着你可好?”

    她一个目光,直直的望向温彦川。

    温彦川看了看傅清弦和傅思源,又看了看程妙,只觉得受宠若惊,“我?”

    “二爷莫是不愿?”

    “自然没有。” 只是傻子都看得出来,傅清弦和程妙的氛围不太对劲。

    来不及多想,温彦川跟着说道:“要不,还是我们三人坐一辆车吧,程妙,你毕竟是傅思源的妻,如果和我同在一个车上,难免会引人口舌,就算是为了你着想,忍一忍可好?”

    不看僧面看佛面,既然温彦川都这样说了,程妙自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众人依次落座,马车缓缓启程。

    车厢内暖意融融,傅思源却一刻也闲不住。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又或者是喝点水,要不尝尝这茶吧,我花重金买来的,味道浓郁,你绝对喜欢……”

    一杯热茶送了上来,程妙本就心烦意燥,如今被扰的更是心神不宁。

    再加之车上空气本就单薄,傅思源还在一旁煮茶,沉闷的气息让她胸口阵阵翻涌,不过片刻,她便捂住胸口,朝前方呕起来。

    就在浑浊之物快要从口中鱼贯而出之时,一只素色盘子瞬间落在她唇边,程妙我感激不尽的望过去,却见温彦川目光粼粼。

    也不知吐了多久,程妙才恢复正常。

    傅思源一脸嫌弃,“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又不是第一次坐车,还能吐成这样,好好的一壶茶,都被你给糟蹋了。”

    “傅思源!”温彦川狠狠呵斥,“路途本就颠簸,若非你在车上肆意捣鼓,程妙又何故难受至此?她可是你的媳妇儿,你都没有半点心疼吗?”

    心疼,怎么可能?

    现在的傅思源就像是被弃掉的猫儿,他在她那儿享受过别人那儿没有的好,所以他故作乖巧,想要从她身上再次得到以前得到的眷顾。

    可惜,她不是那痴情的人,更不会做以前那些痴情的事儿。

    正想着,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程妙一个重心不稳,直直的坐在了温彦川的怀中。

    清香扑面而来,瞬间包裹全身,温彦川浑身一僵,只觉怀中人儿温软轻盈。

    炙热的温度,让心跳乱了半分钟,那咫尺的距离,差点让温彦川失了整个魂魄。

    温彦川呼吸都变沉了,若不是看见一旁傅思源吃惊的神色,他根本没办法从情绪中挣脱出来。

    “站好。”

    温彦川将程妙送到傅思源身边,他侧过身子,低下头,掩盖着自己的情绪,这才恶狠狠的对着傅思源沉声叮嘱道:

    “傅思源,好好照顾程妙,睁大眼睛看看程妙究竟需要什么,莫要再让她吃苦了。”

    如此,傅思源应该不会怀疑了吧?

    果不其然,听到声音,傅思源又对着程妙殷勤起来。

    温彦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马车暂时恢复平静,而这般过程的,早已被身后的傅清弦收入眼中。

    傅清弦坐在后面的马车,程妙马车后有个小窗,傅清弦抬眼就能把里面的事儿看的清清楚楚。

    他看着傅思源的殷勤,温彦川的温柔,以及程妙的不躲不让,顿时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府中人人都可以,为何他不行?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占有欲翻涌而来,他捏紧拳头,真想把程妙从前面马车拉回来,可不等他付诸行动,马车就已经停下。

    刘家已在眼前。

    大门外,刘元玉正带着人迎接宾客。

    众人瞬间敛了心,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傅清弦率先下车,刘元玉瞧见,立刻带着人上前。

    他满脸堆笑,躬身作揖道:“贵客驾临,有失远迎,快快请进!”

    他眉眼弯弯,笑意和煦,仿佛往日恩怨早已消失不见。

    傅清弦眉峰微挑,当即收起情绪,从容的寒暄了几句。

    随着他进入府邸,身后的人也跟着出来。

    刘元玉余光几乎是瞬间搜索到程妙,那苍老的眸子瞬间闪过一抹阴戾凶光。

    程妙感觉到寒气,可抬头时,那些感觉已经消失不见。

    仆从接应他们进门,一路上相安无事。

    傅思源望着府中风光,不由得放下心来,对着身后二人得意一笑,

    “看来刘元玉也不过如此嘛,如此大的深仇大怨,刘元玉见我们也没有半点反应,这般看来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