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确定,刘元玉和我们有世仇,当年刘家和傅家本就因争权弄得鱼死网破,如今为报当年之仇,设此局也未尝不可能。
至于秦淮,虽然和刘元玉一样,但他毕竟年岁已大,更何况,当初他只是觉得你年龄尚轻,不该担此大任,这才处处针对。
而你如今也算是做出一番风雨,就算他对你有意见,也不至于设这么大个火坑让你钻。
只不过,这家伙向来思维跳跃,说不定他反将你一局也未必没有可能。”
“而最后一位……”
温彦川和傅清弦都沉默了。
最后一位自然是当今的圣上。
功高盖主,必然引人忌惮,可他们已经做到如此地步了,这人还会转这么大的弯将他们推入火坑吗?
“难道功高于主,真的难逃一死?”
面对温彦川的问题,傅清弦沉默了。
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知道经此事之后,后续的路恐怕将更加困难。
沉默笼罩整个屋子,一时间,空气都变得凛冽起来。
傅清弦掰着书本的手咔嚓作响,许久他才叹出一口气来,“要不,这件事,你还是莫要去探了,毕竟,你好不容易才坐到今天的位置,若是因我出事,你父亲就算在九泉之下,恐也不得安心。”
傅清弦愁眉不解,温彦川却笑出了声,傅清弦抬头一脸疑惑,“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在笑啊。”温彦川单手托腮,闪着亮晶晶的眼盯着傅清弦,“小叔,你在担心什么,难道你以为我现在和你拉清楚界限,他们就不会对我动手了吗,若真是如此,当初你又怎会将我收在傅家。”
温彦川的话勾起了傅清弦的记忆,那还是父亲离去后的事儿。
温彦川的父亲,是大将军,也是傅清弦父亲的左膀右臂,后在傅清弦父亲死后,遭遇刺杀死于他乡。
因为温彦川父亲是在回宫为温彦川祝寿时遭遇刺杀的,所以世人都说,温彦川父亲是被温彦川克死的,甚至全天下都在传,温彦川是孤煞命格,能克死身边所有人的。
一时间,成为孤儿的温彦川,人人避而远之,唯有傅清弦站了出来将,人收在身旁。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恨不得离我远一点,可你从来都不曾丢下过我,那时候你都不怕连累,怎么现在又怕了?”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不就是我连累你,变成了你连累我吗?反正我们都是互相连累,谁连累谁有什么区别,更何况,要不是你,我也查不到当年的真相。”
当年,若非傅清弦收留,他也不会成长到如今,更不会在暗地里查出父亲不是死于刺杀,而是死于谋杀。
而那谋杀之人,就是当年抢权的手下白石。
而他们也借着白石的口得知,先侯爷并非死于重病。
“如今,我们已经暗查到这番地步了,想要分开不能够了,既然已经决心为自己的父亲报仇,那就不要在乎太多的事儿。”
听到这儿,傅清弦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温彦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这么婆妈干嘛?这可不是你南安侯该有的样子,说些别的吧。”
喝了一口茶,温彦川转移了话题,“我在底下姑娘那儿了解到,当初他们是靠着芙蓉帮衬,才躲过刺客,而那刺客很有可能就跟这幕后之人有关,说不定去一趟合欢楼就能查到一些线索。”
傅清弦点头,“你既这般说了,那便随你吧。对了,你不是说有两个收获吗?还有一个收获是什么?”
“哦,我找到一个人。”
“嗯哼?”
“他是先侯爷身旁的亲信。”
傅清弦不敢置信的起身,“你说什么?”
“你别怀疑,这是真的,我也是暗中调查了许多,才查到这一点的。
可我就不懂了,我爹跟着你爹这么多年,我都没曾在我爹嘴里听到过有这号人物,你说这人究竟是谁?
而最关键的,这人竟然还和程妙认识,你说,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人还和程妙认识,傅清弦心底瞬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知为何,冥冥中总觉得他们几人的命运,好像被这个人交织着。
而这人到底要做些什么?
想着,傅清弦突然抬头,“对了,我带你看一样东西。”
说着,傅清弦拉了一下床头的帘子,转眼间,一条密道从床边蔓延至地下。
“这是……”
“随我来就是了。”
跨过一道道阶梯,很快便来到一扇暗门。
暗门狭小,一次只能容纳一人,傅清弦按开机关,门瞬间打开。
迎面而来的就是超大的黑色玄壁,而在玄壁中,只挂着一幅画。
画是横着挂的,书写着战乱奔波,而画中独有一人,在那断壁残垣中英姿飒爽。
他马尾高束,身形挺拔,虽然只有背面,却也能看出阻挡不住的气概。
温彦川下意识上前,“这是……”
“父亲留给我的画。”傅清弦声音平静,“当初他离去,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指了指箱子。
奈何那时皇帝正在身侧,我不敢打开。
直到宫中的人全部离去,我才随着痕迹去寻找,不曾想硕大箱子里,就只有这么一幅画。”
傅清弦一边回忆一边想着,似乎是想到悲痛的地方,他摸着画的手都微微收紧。
转头时,他又恢复正常,“你认识这画里的人吗?”
温彦川摇头,“从未见过,但看这身形,程妙说不定认识。”
“你能肯定吗?她真认识?”
“保不准,只是这男子一看就是不凡之人,晃眼间还能和程妙给我的画像相融,说不定这正是她的堂兄。”
“画像在哪,让我看看!”希望像是被点起,傅清弦立刻朝着温彦川走去,温彦川却无奈的摊手。
“抱歉,画像没有在我身上,程妙说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这事,所以我只能每次到她那儿看画像,再去帮她找人,你若想看,可以直接找她去要。”
又要去找她吗?
傅清弦抿了抿嘴,低头不语。
温彦川看出情绪不对,赶忙上前,“还不打算原谅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那是以前,现在哪能一样?”
他重新站出来了,这就代表傅家已经成为众矢之的。
父仇未报,又添新恨,傅家很快就会成为新的地狱。
此番场景,他如何敢把程妙牵连进来,可偏偏他想知道的事儿皆与程妙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