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
程妙扭头时,林瑶已被宫中人带走。
她特意拦住执行公公,“此次前去,林瑶会面临什么?”
公公叹了一口气,“合伙伤人,罪不可恕,更何况,还是主谋之一,怕是难逃一死,姑娘可是要帮她?”
“不,是她种下的因,如今也该她尝果了,多谢公公。”
目送公公离去,想起与林瑶斗智斗勇的曾经,程妙感慨颇深。
沉浸其中时,身旁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程妙回头,只见十几个太医服饰的男子急匆匆的往屋里赶,大门被打开,一群人乌泱泱的朝着傅清弦的房间去。
“这是什么情况?”
程妙赶忙抓住藏在中间的齐太医,齐太医瞧着四下没人,这才低下身子轻声说道:“你还不知道吗?傅清弦突然出现引人怀疑,现在上面正以关怀为由开始彻查,你还不去看看?”
没等齐太医把话说完,程妙就提着裙子朝着傅清弦院子奔去。
今日一切都是她所为,若不是她执意如此,傅清弦怎会变成如今这般?
她要去帮他,哪怕危险重重。
穿过一道道廊巷,随着呼吸频率加快,胸口越来越闷,像是一根神经断掉,突然脚下的疼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嘶——
一个没忍住,程妙栽倒在地。
完了,药效结束了!
程妙咬着牙站起身来,可不等她踏出一步,剧烈的疼痛又让她朝前踉跄了一下。
闭眼,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反倒是腰间传来一抹热。
程妙欣喜的抬头,傅清弦三字就要说出口,可抬眼却望见一张无比厌恶的脸。
“傅思源!”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程妙猛地推开傅思源。
然,疼痛刺激着神经让她根本站不住,眼看就要倒下,傅思源当即一喝,“还不将人扶住。”
丫鬟匆忙上前,几乎是瞬间将倒下的程妙揽在怀中。
程妙像是被架着的烤鸭,她咧着嘴,万分防备的盯着面前之人。
“你怎么来了,你要做什么?”
越来越重的疼,已经侵蚀到神经,程妙说话都变得迟缓,呼吸也变得短促起来。
可她依旧站直身子,浑然不顾大颗大颗的汗滴落下。
傅思源瞧着内疚极了,“对不起。”
他低声说着像个做错事儿的孩子,“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怪我听信了林瑶和刘恒的话,这才让事情变成了这样,是我不对,可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
朝堂上,程妙为了给他免罪,据理力争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如今看到程妙有伤在身,傅思源更是感动不已。
“以前是我眼盲,错把鱼目当珍珠,现在我不会了,现在我一定会全心全意,一心一意的对你。”
“走开!”
程妙不想听这恶心的话语,抬手就要挣脱束缚,怎料痛处直钻骨髓,没等她上前一步,剧烈的疼痛就让她白眼一翻,彻底晕厥……
与此同时,傅清弦院里,一批批太医如同流水席一般,一个接着一个。
傅清弦习以为常,他默默地将手放在脉枕上,直到最后一人站起来,他才掀开眼皮,慵懒道:“没有人了吧?”
太医们摇头。
“那么,看出我是什么病了吗?”
“侯爷依然顽疾未好,且有气血两亏之象,此状态似比之前还要严重,如此病状,还能醒来,当真是天佑福泽。”
傅清弦没有开口,只是抬手轻轻的揉着左手臂。
“那……我这身子还能够调转好吗?”
“这……”
这下太医们都沉默了,傅清弦也不为难,只是轻声说句,“下去吧。”
随着一群人退去,屋子终于清新了许多。
云飞关门,“这下,上面应该能交差了。
还真是多亏了程妙,若不是你为了她割血喂肉,把身子弄成这副模样,恐怕今日这局还难以逃脱,也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竟到现在还没露面。”
傅清弦沉默不语,正想着,底下的人突然汇报,程妙被傅思源接回去了。
傅清弦双眸瞬间深沉了不少,云飞气的更是一拳砸在墙上,“好个程妙,可真会过河拆桥,事情还没过去多久,她不来感谢就罢了,还跟傅思源扯在一块,简直恶心至极!”
“云飞!”
话还没说完,傅清弦就低声呵斥道,情绪激动,拉扯到了伤口,他猛的咳嗽起来。
云飞赶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背,可神情依旧不服,“侯爷,你何必为她大动干戈?她都压根没有把你的事儿放在心上。”
“行了!”声音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沙哑,傅清弦闷扯了几下嗓子,这才有气无力的说道:“他们到底是一家人,无论如何都是应该的,下去吧。”
“可是……”
“去吧。”
胳膊拧不过大腿,就算再怎么不愿,云飞还是退下。
屋子安静下来,傅清弦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枝桠随风舞动,心中莫名寂寥。
是啊,他不是看清楚了吗?
程妙和傅思源才是一家,他又何必从中掺和一脚?
一切都往正确的轨道上行驶,可为何心里就是堵得慌呢?
或许是受伤导致的吧,睡一觉便好,睡一觉或许就会好……
下意识的自我欺骗,直到眼皮加重,傅清弦才沉沉睡去。
月色如水,同一时间,合欢楼的密隔,气氛低沉。
芙蓉和周明跪在中间,面对前方的视线,头都不敢抬。
皇帝坐在正中央,手落在桌子上,轻轻的,有规律的敲着,随着一声浊气探出,他才停下节奏,冷冷说着,“谁来告诉我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周明汗水直落,一个忍不住站了出来,“主,这事与我没有关系,都是芙蓉的错,我都已经对那些姑娘们斩草除根了,若非芙蓉扭扭捏捏,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芙蓉闻之,心头一颤,可表面却没有任何变化,她微微抬头,主动认错,“是我的错,我一心想着不在程妙面前穿帮,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有妇人之仁,影响计划,还连累了刘恒,是我的错,我认罚。”
周明听着嘴角微微扬起,自以为这一次罪过将会全部落在芙蓉身上,不曾想芙蓉下一句让他大惊失色。
“不过,这事也并非我一人过错,周明做事武断,虽有心处理姑娘,可杀伐并未果断,若不是他将人命戏耍,我也不会因为防止暴露而出事,若要问责,周明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