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姑娘们入了合欢楼,都是樱桃在照顾,众人对樱桃十分信任。
柳英率先将身上的账本交了出去,随着她动作落下,其他的姑娘也纷纷将证据拿了出来。
樱桃将证据收好,放入怀中,深深的看了姐妹一眼,转头朝着夜色奔去。
转眼间,午时已到,
老爷子看着程妙手上的一碗药,满脸担心。
“你真要喝下这玩意?这玩意儿虽然能止痛,可是对身体伤害极大,实在不行你担心的那些事儿就让爹去做吧。”
“不行,这件事只有我能做。”
说着程妙喝下了药,一碗下肚,胃里暖洋洋的,不过半个身体就在出汗,脚下的疼痛慢慢减轻,身体仿佛恢复气力般,她猛地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苍白的笑。
“我能走了。”他笑着说着,扬起的眸里,满是坚定,“这次我绝不让他们的计划得逞。”
重新站起来的程妙,向老爷子要了一匹马,着装整齐后,飞奔而出。
如今傅清弦是靠不住了,那就只能靠比傅清弦更厉害的人了。
程妙目光直视前方,脑子里只想着一个地方。
就在她行驶之时,径直撞见一娇小的身影,程妙勒马,樱桃顿时吓得朝着一旁蹲去。
“别过来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你!”
小丫头拿着发簪颤颤巍巍的指着,程妙看着樱桃,眼睛都瞪大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樱桃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猛地站直了身,她不敢相信的喊着,“姐姐,是你吗?”
目光所及处正好是程妙的脚踝,那一抹鲜红映入眼底,樱桃心疼都快要溢出来了。
“你这脚是怎么回事儿?”
“来不及多说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姐姐,你让我们转移,可是我们路上遇到了刺客,好几位姑娘都死了,若不是芙蓉姐姐舍身救我们,我们都逃脱不了,还请你救救我们吧。”
转移,她什么时候叫人转移过?
程妙正疑惑着,樱桃已举起证据,“这是剩下的姑娘递上的证据,我们现在就去侯府。”
程妙拉住她,“去侯府已经不行了,我们只能去另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程妙低下头,“樱桃,你怕死吗?”
“死有什么可怕的?要是不能救姐妹,脱离苦海才是最可怕的。”
“好,,那你便跟着我一起去!”
“咚——咚——”
当天边晚霞升起时,沉闷的鼓声划破皇宫的寂静。
登闻鼓响,众大臣议论纷纷,皇帝听着,只觉得眉间跳动,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莫非,那些尾巴没有处理掉。
换上衣服,上朝,果然,皇帝一眼就看到人群之中的程妙。
他目光骤然紧缩:“台下何人,所谓何事?”
威严声音一响,樱桃身子就微不可查的一颤。
知道程妙要做杀头的事儿,可没想过她要做这么大的事儿。
她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惧意,默默的抓着程妙,此刻程妙已然向前恭敬的朝前方行了一个礼,
“回陛下,臣女乃南安侯府二房儿媳程妙,今日携义妹樱桃,冒死叩见圣上,只为上报一桩滔天冤情,求陛下为苦命女子主持公道!”
话音刚落,皇帝就陡然沉下了脸。
旁边的李公公察觉到皇帝递来的目光,当即向前一步,猛的一喊,
“大胆!程妙,好一个上报冤情!究竟是何等天大的事,需要你们两个擅闯金銮、惊动圣驾?
你们可知,今日之事,若有半句虚言,便是欺君罔上的死罪,届时九族连坐,上至宗亲,下至亲眷,无一生还,你们担得起?”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将程妙的心,浇个透清凉。
还以为,敲登闻鼓受罚是古老的传说,竟没想到这是真的。
若是她孑然一身,还无所谓,可偏偏还有个老爷子在家里等着,这让她如何独孤一掷?
程妙怔怔的站在原地,樱桃看到她指尖微微卷缩,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猛地站了出来,
“陛下,姐妹所受之苦,如同六月飞雪,惨绝人寰,我樱桃无牵无挂,无父无母,孑然一身,烂命一条,今日就算被刺死,我也会为我姐妹讨回公道,至于姐姐程妙……”
说着,她声音顿了顿,深深的看了程妙一眼,这才回头郑重其事的朝着前方叩头道:
“至于姐姐程妙,本就是好心帮我,这才陪我到此地步,所有的事情我樱桃一人承担,还请陛下不要将过错放在姐姐头上!”
樱桃声音明媚而又洪亮,一声声砸进程妙头颅。
她怔怔的望着樱桃,眸色中满是震惊。
她何德何能?
救人是她要救的,闯京也是他要闯的,樱桃一路都被她拉着走,可最后却是樱桃一人担下。
凭什么?
鼻尖一股酸涩,程妙吸了吸鼻子,猛的朝前跪走了两步。
此刻恐惧早已抛之脑后,她如樱桃一般直挺着脊背,高高的,望向以上之人,声音洪亮的说,
“既然为姐妹,便是生死与共,这哪有半路退缩的道理,陛下,我愿为姐妹申冤,万死不悔!”
樱桃惊呆了,连忙抓住程妙的手,程妙却反手握住了她,她想清楚了。
来到这儿了,就不可能全身而退,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自己闯出一片天来。
皇帝瞧这,眼眸微微眯紧。
他可真是小看程妙了,本以为这番说辞能吓得两人知难而退,倒不曾想并让对方激流勇进。
好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那就别管他不留情面。
惊讶化作深沉的玩味和默许,沉默片刻,皇帝终于开了口。
他声音冷冽,带着滔天的寒气,“既如此,朕便准你们陈情。”
“谢陛下隆恩!”
两人齐齐叩首,程妙抬头时毫不留情的开口,“陛下,臣女要状告吏部尚书之子刘恒,狼心狗肺,人面兽心,以甜言蜜语诓骗良家女子,行龌龊苟且之事,赚尽不义之财,还请陛下为他们申冤!”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满朝文武哗然变色,议论纷纷。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投向文官队列之首,那便是刘恒的父亲,吏部尚书刘元玉。
刘元玉气得面色铁青,浑身发抖,他上前一步,对着程妙就是一指,“胡说八道,信口雌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