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妙沿着台阶打了好几个滚,腿上的伤被拉扯,她疼的倒是一股寒气,可意志还是让她虚弱的喊出那句,“快,让我进去!”
可声音还没有传出去,就被林瑶的声音狠狠压住,
“拦住她,别让这腌臜之人脏了屋子!”
丫鬟小青立刻带人围了上来,拳打脚踢,如雨点般袭来,程妙手无缚鸡之力,只能蜷缩在地上抱着双腿,静等着众人发泄。
直到林瑶的声音再次响起,“行了,别把人打死了,要是别人看见了,你我可就糟了。”
程妙躺在地上,只觉胸口一阵闷,她下意识的侧身而起,喉咙一股腥甜,瞬间迸发而出。
鲜血染红整个地面,林瑶看着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人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吧。
她眉尾高高的挑着,这才得意洋洋的说,“行了,快走吧,要是耽误了大事儿,小心这脑袋。”
“那这人……”
“拦住便是,看她也活不了多久了,只要不死在我们这儿,她死在哪都无所谓。”
脚步声渐行渐远,程妙只觉脑袋一片空白,思绪已经飘飞,她凭着意念不停的往前爬着。
她要救人,她要把消息带出去……
身体越来越沉,眼皮也越来越重,不知不觉中,程妙闭上了双眼。
而此时,傅清弦已经来到合欢楼,还没进门就看到一女子叫着马车,神情紧张的仿佛要做些什么。
他派出侍卫云飞上前,“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云飞身子挺拔,气宇昂扬,一看就不是什么穷人家的。
芙蓉上下打量了一眼,顿时挤出和善的笑,答非所问,“抱歉,客官,楼里打烊的,你换个时间来吧。”
“我不是来消遣的,你见过程妙吗?”
程妙二字一出,芙蓉心尖顿时一颤,正考虑着要不要把屋中情况诉说之时,周明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凑了出来。
“客官可是要找哪个姑娘?程妙?这个名字怎听着如此陌生?”
“她没来过吗?”
周明脸上堆着笑,“瞧客官这话说的,你这名字,一听就是女子,我们这地方那是女子随随便便就可以来的,你怕是要去别的地方寻人了。”
周明说谎,脸不红心不跳,芙蓉差点都信了。
云飞沉默,周明索性敞开了手,“当然,客官,你要是不信的话,也可以进去看看。”
周明说的坦然,云飞瞟了她一眼,转头来到偏僻角落。
“如何?”
“他们都认识程妙,不过程妙应该不在屋里,否则他们也不敢让我们搜。”
“那她会去哪呢?”
傅清弦后槽牙都咬紧了,沉默之时,前方的马车发出了响动。
傅清弦抬眼,只见一个个姑娘如兔子钻洞一样上了车。
云飞瞪大眼,“这些姑娘,不就是程妙从杏花楼里带出的姑娘吗?说不定找他们问,能知道程妙的信息。”
听到这儿,傅清弦抬脚就要过去,可还未过去,就听到一串急切的脚步声。
“侯爷,我们找到程妙了!”
傅清弦双眼一凝,喜不胜收,二话不说,他就转头离去,可听到身后的响动,他还是忍不住沉下脸,“跟紧他们,有任何端倪,提前来报!”
跟着侍卫转过几条深巷,直到天快亮,傅清弦才看见倒在地的程妙。
她浑身污泥,了无声息。
傅清弦看着,只觉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捏住一般,根本不敢多想,他带着人就要回府。
只是走到一半,他停住了。
天快亮了,现在回去怕是要引人注意,不如换个地儿去。
想着,傅清弦将人带回程府。
府门被无情的敲打着,老爷子听到声音,眉头都皱在了一块,“谁呀?谁这么不懂规矩呀?我这老头子的心脏都快被你给敲坏咯!”
他骂骂咧咧的打开门,迎面便是黑衣抱着乞丐。
老爷子看着都傻了,反应了好长一会才说,“这乞丐咋的了?”
傅清弦绕过老爷子直接往屋里走,老爷子当即紧追不舍,“嘿,就算是天大的事儿,你也不该往屋子里走啊,我这旁门有大夫,你若是想要寻求帮助,我可以帮你啊。”
“程妙现在气息微弱,怕是挺不住了,快把所有大夫都叫来。”
傅清弦径直入内,只是冷冰冰的说下一句话。
老爷子愣了一下,原来程妙已经挺不住了呀,等等,程妙!
老爷子抬眼看了看乞丐,那身形不就是程妙吗?
“丫头,丫头!”
慌不择路,他当即追了上来,傅清弦再次发布时令,“再不找人,人就死了!”
老爷子这才站在原地高声喊道:“快去请大夫,把京城所有的大夫都请了回来!”
一刻钟后,大夫陆陆续续的从门内出来。
老爷子追上去,“怎么样?我女儿没事儿吧?”
“伤口失血过多,又受到殴打,差点小命不保,好在有人贴心照顾,还以血为引,这才保住性命。”
听到前面一句,老爷子眉头都皱紧了,直到最后一句托出,他悬着的心才放下。
“那这会能够进去了吧?”
大夫点头,老爷子这才进门。
刚进去,就看到黑衣人握住了手臂,而在那指缝中,绷带的影子尤为明显。
他将一切尽收眼中,沉着声温和的说道:“虽然不知道程妙发生了什么,但你救了我女儿,我十分感谢。
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只要你说出来,我必报答你的恩情。”
“我救她并非是为了恩情。”
这话,让老爷子冰冷的眼中闪出一丝光。
不要恩情,这简直是难得遇到。
程妙身边的人,哪一个不是为了她的利益,就连她那夫君都是如此……
老爷子莫名对面前的黑衣人有了些许好感,“那你想要什么?”
“我……”
正说着,床边传来程妙的闷哼,似乎是被热醒了,她悠悠的睁开眼。
“你没事儿吧?”
比老爷子身影还迅速的,是傅清弦。
傅清弦行路带风,看到老爷子人都傻了。
这究竟是何人,竟如此关心丫头。
他再次上下打量着对方,可对方包裹严实,根本看不出任何细枝末节。
此刻程妙已经张开眼,视线清晰,傅清弦那双狐狸眼瞬间映入眼底。
程妙轻轻的抬起手来,这双眼睛,她无比熟悉,每当缠绵之时,她都能看见这双眼睛的脉脉含情。
“傅清弦……”
她轻轻的叫着,声音如同蚊蝇。
察觉到旁边的人还在,傅清弦赶忙直起身子,“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我想单独和她说几句话,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