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被捏的发白,身子都在发紧。

    眼看刘恒又要凑近,程妙下意识的抬手,千钧一发之际,门外突然发出声响。

    “什么事?”

    刘恒率先后退,眼里写满了不耐烦,程妙趁机往后缩,直到两人距离隔开,她才勉强呼出一口气。

    “大人,上边有消息了。”

    外面声音低低的,并没说个所以,可刘恒神色却猛地沉下来,“好,知道了,马上就过来。”

    说着,他站起身来,朝着程妙看去,“我现在有事儿要处理,一会我们再促膝长谈。”

    话落,他转头离开。

    这般利落决绝,是从未有过的。

    程妙察觉到异常,他们之间的接触哪一次不是刘恒黏糊,这次这么干脆,怕不是遇到什么重要的事儿。

    看来,救人的时机到了。

    不敢多想,程妙趁着刘恒出门,立刻换上丫鬟的衣服离开。

    如今最重要的事儿,就是找到所有姐妹的卖身契,将翠竹救出来。

    卖身契她见过,找出来轻而易举,可是翠竹会在哪里?

    程妙将卖身契收好后,二话不说就朝着其他屋子寻去。

    杏花楼屋子众多,人员复杂,一一排查,如同水中捞月,眼看时间不等人,一个女子朝着她招了招手。

    “你就是柳英姐说的人吧,快去柴房,翠竹妹妹在柴房。”

    程妙对杏花楼不熟,本以为去柴房的路会是跌跌撞撞,不曾想,每到一个节点,都有一位姑娘帮助。

    这些姑娘都是柳英叫来的,也都是刘恒迫害过,想要逃出来的。

    程妙心里的火更甚,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些人救出来,哪怕是死。

    走到柴房,还没靠近,里面就传来阵阵恶臭,细闻气息里还夹杂着一些刺鼻的味道。

    程妙捂着鼻子,朝着缝隙往里看去,只见一女子乌头垢面,伤痕累累,躺在了角落处,如同毫无生气的泥娃娃。

    程妙诧然,翠竹曾是多么亮眼的人啊,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

    “翠竹,翠竹!”来不及多想,程妙只能一味的叫着对方的名字。

    对面听着,先是愣了一下,许久才转过头来,声音冷如冰霜,“怎么?刘恒又派人下来了?

    想让我做什么,接客,还是讨好,我告诉你,不管他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他得逞。”

    她淡淡的说着,可语调里全是藏不住的怒气,杀气和恨意。

    “翠竹,你别误会,我不是刘恒的人,我是过来救你的,我是程妙。”

    “程妙!”思绪迟缓了片刻,翠竹当即睁大了眼。

    她猛的扑过来,丝毫不顾身上淌着血的伤痕,“程妙,你是合欢楼的程妙?”

    “对,没错,就是我,快跟我走!”

    今日,刘恒已经对她动手了,若再不离开,恐怕就离不了了。

    她要将翠竹带出去,顺带将刘恒和林瑶勾结的事情上报,她就不信人证物证确凿的情况下,傅清弦那边还不为所动。

    拿起石头,猛地砸开大门,程妙拉着翠竹就想走。

    可当翠竹走出光线,程妙才发现,翠竹根本就走不了。

    她的腿早已经被打瘸了,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除了脸干干净净外,没有一寸皮肤完好。

    翠竹苦笑,“我怕是走不了了,刘恒要我接客,我不愿意,他便这般对我,我没有多余的力气,跟着你跑了。”

    “他怎么敢!”程妙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整个人堵的说不出话,“这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人命,人命在这些人面前算得了什么,我们只不过是蝼蚁,被他们把玩的玩具罢了,可怜我当初真以为自己得到了依靠,没想到换来的是这样的结局。”

    程妙咬紧下嘴唇,她看了看翠竹,直接背过身去。

    “来。”程妙指了指背,翠竹诧异。

    见对方不动,程妙又指了一下,“快上来,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们给救出来!”

    背上翠竹,程妙二话不说就朝着后门跑去。

    这一路上有翠竹指路,程妙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门外,有两个壮丁看守,两人根本就出不去。

    翠竹瞬间打退堂鼓,“你还是别带着我了,要是被刘恒知道,你定会被扒一层皮的,把我放下来吧,把这个带出去。”

    说着,翠竹从怀里掏出信件塞在程妙怀中,“这是刘恒这些日子做的错事,上报公堂有他受的,只要能够见他受苦,我便心满意足。”

    “这怎么能行?多待一天,就多一份危险,你身子已然孱弱,不可继续耽误。”

    说这,程妙将其放下,“你等着。”

    说罢,程妙披下头发,朝着两位壮丁走去。

    “哥哥。”恶心的声音,听的程妙都想吐,可她还是耐着心叫出来,扭着腰肢,挺着胸脯。

    美艳妖娆的姑娘,谁受得住?

    守卫见此,二话不说凑了过来。

    “小妹妹,你是哪的呀?可有什么事儿啊?”

    他们张开大手,拥抱而来,程妙瞅准时间,当即朝着两人撒下迷药。

    咯噔一声,两人瘫倒在地,程妙连忙返回,将翠竹背起。出门,叫车,动作一气呵成,不过转眼,翠竹就逃脱升天。

    离去时,翠竹抓住程妙的手,“何不跟着我一起离去?要是他们知道你把我带出去了,定饶不了你。”

    “就是知道这一点,我才不能走。”程妙抽离出自己的手,“刘恒要是发现你离开,定会问罪所有人,如今是唯一的机会,我要把剩下的那些姑娘一起救出来!”

    “这太冒险了,不行……”

    “管不了这么多了。”程妙反拉住翠竹的手,“听着,等你出去之后,直接去合欢楼,那楼里有一个姑娘叫樱桃,你告诉她杏花楼里发生的事儿,她定会通知侯府!”

    不等翠竹把话说完,程妙就拍下马屁股,马车顿时朝着前方驶去。

    目送对方离去,程妙再次回头看向如深渊般的杏花楼,她攥紧拳头。

    踏平这吃人的地方吗?

    哼,她就喜欢这样的挑战!

    一溜烟的冲进门,程妙径直朝着柴房去。

    她刚刚靠近的时候已经闻到酒味,打开门,打开地窖,里面果然藏着酒。

    程妙毫不客气的将酒拿出来,撒上迷药,然后借着柳英的人将酒送到每一个房间。

    随后,她又恢复自己的身份,将剩下的酒赐给了下人。

    最后,等所有的人都喝了酒,她才把剩下的浇满整个柴房。

    做完一切,她才朝着楼里奔去。

    “客人醉了,就叫姐妹们往后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