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之,喜笑颜开,纷纷屈膝道谢,结伴离去。

    程妙混在人群之中,正想找借口留下,就见刘恒快步上前,拦在了她身前。

    他微微俯身,目光灼灼,语气依旧温柔:“刚才没有受伤吧,若是姑娘不介意,我可以替你看看。”

    华云几乎要冲上来,可看到程妙的暗示,她还是退了下去。

    程妙这会儿才笑着说,“既然公子有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众人纷纷离去,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刘恒与程妙两人,气氛陡然变得暧昧。

    刘恒仍旧笑容翩翩,一副公子哥的模样。

    他拉着程妙来到床边坐下,温柔的蹲在程妙身侧,俯身抬起了程妙的脚。

    “刚刚有崴到脚吗?让我看看吧。”

    他恰到好处的掀起一点裙子,温柔的揉了揉脚踝,动作细腻的如同春日暖阳,若是换做常人,早就已经春心荡漾。

    可程妙瞧着,却觉得俗套极了。

    这一事无成的温柔,楼下大爷都未必会用,这家伙可真是用的炉火纯青,真当她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妹妹啊。

    既然如此,那她便陪他玩玩。

    程妙眉目一转,故作害怕的收回脚。

    这动作,猝不及防,几乎让刘恒准备好的话语堵在喉咙,他不解的看着程妙,却见对方像小兔子一般缩在一旁。

    “公子,可不能这般,我何德何能?”

    程妙低垂着头,睫毛微颤,像极了流浪的小猫,期望而又害怕的等待着有人发现。

    猎人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这一招就看他如何接?

    如此小心翼翼,怯弱而又希望拯救的模样,看傻了刘恒。

    这不就是他想要操控之人的特点吗?

    这果然是上天给他的礼物。

    他嘴角一弯,顿时上前半步,“傻丫头,干嘛这般妄自菲薄?你很好,你本就值得更好。”

    “哦,是吗?”

    程妙故作小心的朝着刘恒看去,可转头又缩回了脖子,“不,不是的,我就是一个小小的舞姬,怎能受得了公子的好,公子,还是不要这般对我了。”

    说着,程妙抬脚就想跑,站起的瞬间,她特意踉跄了一下。

    这一摔,差点把刘恒的心肝都摔颤了,他赶忙上前将人扶着,“傻丫头,能不能不要勉强,你这般如何不让人怜香惜玉?”

    程妙娇羞的低头,故作可怜道:“对不起。”

    刘恒摸摸她的脑袋,“傻瓜,哪有什么对不起的,行了,你在屋里休息吧,等休息好了叫我便是。”

    将程妙放在床边,刘恒二话不说转头离去。

    大门关上,程妙眼中柔弱爱慕的笑顿时演变成冰冷的狠厉。

    这家伙,竟然没有趁人之危,一举一动还像极了温润的公子哥,难道真是为了美色,退步至此?

    我这般不是他的风格吧,那他究竟想要什么?

    来不及思考,程妙趁着没人,四处翻找起来。

    既然刘恒跟林瑶有交集,那他们应该会有什么书信来往才是,先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证据。

    将屋子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程妙拉开最后一个抽屉,看到了一个黑盒子。

    她轻轻打开,只见里面有一堆卖身契。

    这些卖身契都夹杂着赎身信件,程妙翻看着,只觉得莫名其妙。

    “既然出去了,干嘛还要继续回来?”

    她一封又一封的看着,不过片刻,她眼睛瞪得老大。

    “柳英,翠竹,这不是另外两家青楼的头牌吗,什么时候被挖到这儿了?”

    和合欢楼合作,难免不去了解其他青楼的情况,而她叫出的这两个女子,便是那些楼里的招牌。

    前些日子,她曾出高价将人招来,人都不曾来,怎么突然又来了这么个小地方?

    外面又传来脚步声,来不及多想,程妙连忙将盒子收好,放回原地,自己乖乖的躺在床上。

    不一会儿,刘恒打开门,“还睡着吗?吃点东西吧。”

    东西是被外面的丫头送进来的,有佳肴,有点心,也有水果,这餐食都能对标侯府了,刘恒对她还真是用了心。

    只可惜,这么短的时间,想要找到线索怕是不行,只能想办法引出线索。

    想到这儿,程妙坐直了身子,她抚了抚头发,娇滴滴的说着,“多谢公子赏赐,如果公子不嫌弃,和我一起享用吧。”

    门嘎吱一声打开,刘恒走了进来,“我说过了,不要妄自菲薄,你本就是个很好的人,我怎么会嫌弃呢?”

    此刻程妙已经坐在桌边,她故作低头,娇羞道:“公子的话,还是我平生以来第一次听呢。”

    “你既然喜欢听,那我日后就多跟你说说。”

    说着,刘恒拿起筷子给程妙夹起了菜。

    菜都是楼里的招牌,不仅有鸡鸭,甚至还有平日里都吃不到的蟹虾。

    程妙看着堆积成山的碗,忍不住问,“公子,我能问你一句吗?今日舞女众多,为什么你独独对我这么好?”

    刘恒送上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沉思了许久,这才轻笑着说,“或许是因为你像我一个故人吧。”

    “故人?”

    “是啊,我曾有一个青梅竹马也如你这般,这么温柔,这么小心翼翼,我曾答应她,要保护她一辈子,却没想到最后却违背了承诺……”

    说着说着,刘恒低下头,那副悲伤模样在他勉强英俊的脸上显得格外动人。

    旁的人听着都要哭了,程妙看着,嘴角一撇,心里是止不住的嫌弃。

    合着演戏,也得演的真一些吧。

    说起旧爱,连一点怀念都没有,这如何让人入戏?

    这不,下一秒咸猪手就送了上来。

    刘恒一把握住程妙的手,“我看你甚是亲近,甚至想保护你,你若是愿意,可否留在我身边?”

    当然二字早就憋不住了,可一想到冲动行事,容易打草惊蛇,程妙便侧过了身,收回了手。

    “我何德何能,更何况我是合欢楼的人,就算我点头答应,芙蓉姐姐也不会答应。”

    “我可以帮你赎身,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可以帮你脱离苦海!”

    这是演的哪一出?

    程妙有些看不明白了。

    外面的人都说刘恒不是个东西,可戏演到现在,除了有一点演技不好的雷点之外,她压根看不出什么。

    莫非真正的戏还在后面?

    程妙不动声色,刘恒更进一步,“当然,你也可以不用答应,今日的一切就当我自言自语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