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猛的回屋,她踹开房门,尖着声音喊道:“把床下的酒拿出来,拿出来!”
床下的酒,是她和傅思源恩爱时酿的。
傅思源说了,等到他金榜题名,八抬大轿将她娶进门时,就是这酒开封之时。
如今看来,她再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身边的人迟迟没有动,林瑶听不到脚步,眉尾都竖了起来,“你们愣着干什么?动啊!”
丫鬟吓得瑟瑟发抖,扑通一声跪地,“夫人三思啊,你还怀着孩子呢,不可这般呀!”
话还没有落到耳边,就被风吹散,林瑶怒不可遏,推开身边的丫鬟,就冲到床底拿酒。
一瓶两瓶,一个个瓶子陆续拿出,渐渐的摆满了整个地面。
林瑶不管不顾,拿起一瓶就要往嘴里倒,丫鬟吓傻了,扑上去就又要将酒掀开,林瑶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
“放开放开!被人冷落,我就已经很难受了,难道现在连酒都喝不了了吗?”
丫鬟吓得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求,“夫人,你可莫要做傻事啊,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你可不要因为生气伤害了自己,伤害了孩子,你别忘了,孩子才是你现在待在院子的底气呀!”
手中的酒被人推开,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啪嗒的声音,将林瑶所有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是啊,她在做什么啊,她怎么能为了区区一个男人,对自己这般,难道她忘了自己是怎么从龙潭虎穴中出来的吗?
思绪飘散,林瑶仿佛回到了以前。
那时候,她还是青楼的头牌,因为见了傅思源一眼,就对其身份念念不忘。
后来,她利用身边的人好不容易跟傅思源搭上了线,为了获得自由之身站在傅思源面前,她甚至不惜跟身边的公子哥勾勾搭搭。
再后来,她终于达成自己的目的,并且挤走了那个商贾之女,只是没想到,那个女子竟然在绝地里反击。
她怎么能就此认输?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位置,怎么可以输给程妙这样的人?
她不能伤害自己,就算是要伤害,也只能伤害挡住她路的人。
想着,林瑶拿起地上的碎片,轻轻的捏紧。
碎片扎进肉中泛起血丝,她却享受般的笑笑,笑容低沉而又诡异。
对呀,既然前路不顺,那就将前路的障碍清除便是。
而能帮她清除障碍的,就只有……
是夜,伸手不见五指,
杏花楼,大门被无故打开,
刘恒,林瑶对立而坐,刘恒看着不请自来的林瑶,谨慎至极,“不是说了不见面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好像是要利用程妙拿钱是吧?”
这激起了刘恒的兴趣,他抬眼,满是期待的望着林瑶,“是有这个想法,怎么了?”
“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达到你的目的,就不知道你敢不敢?”
“什么办法?”
“杀人夺财!”
刘恒倒吸一口寒气,嘴角挂着故作惊讶的笑,“这么残忍?”
林瑶笑笑,“怎么,不敢?堂堂尚书之子,连一个草芥都不敢动,这不是说笑的吧?”
面对挑衅,刘恒不怒反笑,“商贾之女,确实是一介草芥,可你别忘了,她不仅是草芥那么简单,她还是傅思源的夫人,如果成功,日后还可能是侯夫人,你上下嘴皮一动,就让我对侯夫人下手,可曾想过,这对我并不公平。”
“如何不公平?你不是要钱吗?据我所知,程妙嫁进门,嫁妆就有厚厚五十箱,再加上之前程家,又送过来的五十箱,整整有一百箱。
且不论这箱子里有什么,我只说一句,只要你得一箱,那都能衣食无忧,又何必在意这些细节?
我们本就合作,你要钱我要人,一举多得,你又何必扭扭捏捏?”
“我扭捏?”刘恒指着自己的鼻子笑了,他举起扇子,淡淡一掀,眼皮里全是慵懒,
“林瑶,你可莫要这般刺激我,否则我真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不过在做出这些事儿之前,我倒想问你一句,你真只是合作那么简单,这里面不会有诈吧?可别忘了,之前的你可并没有答应的那么爽快。”
“以前不懂事,错失良机,现在幡然醒悟,应该不算万吧。
刘恒,你可是说过会帮我的,不会忘了吧??”
上面的任务还历历在目,再加上那银子的诱惑,刘恒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松了口,“自然,既然你有需求,我一定帮到底,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林瑶身子紧绷起,“什么条件?你可别给我耍手段。”
“瞧嫂子说的,我哪敢。”刘恒笑着拍了拍手,不一会一个小丫头走了上来,
“我这儿有个丫鬟七窍玲珑心,见嫂子正好缺个懂事的,不如就将她收去,放心,这丫头懂事的很,绝对不会给嫂子添麻烦,既然嫂子要独占一方,这丫头绝对会成为你的一大助力。”
杏花楼灯火通明的同时,傅清弦院中也是一片声响,
“如今所有势力都已经消散,现如今,怕是所有人都觉得南安侯一蹶不振了。”
烛火燃半下,温彦川靠在床边,轻轻的说着当前情况。
傅清弦听着,下棋的动作微微的顿了顿,他冥思了一下,许久才点点头,“好,很好,上面的人如何?”
“陛下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如此,侯府怕是远离了众人的视线。”
“这可未必。”傅清弦摇摇头,一颗白棋当即落下,“来,你看看这棋。”
其上密密麻麻,黑白皆有,本是看不清任何路数,可傅清弦一颗棋落下,四周黑棋仿佛全部包围而上。
一时间,本来逃离困局的白棋好像又被圈在了其中。
温彦川深吸一口气,“这棋明里无雾,暗中却有云,莫不是……”
傅清弦叹息,“怕就怕表面万里无云,可实则倾盆大雨啊!”
“那你的意思是?”
“守,继续守着,守到对方有下一步,咳咳咳。”
说到关键之处,傅清弦咳嗽起来,温彦川赶忙上前拍拍背,眼底全是担心,
“这么久了,伤还没好吗?到底是谁伺候的,这般不用心。”
“将军有所不知,这次照顾侯爷的并非是程妙,而是太医身边的跟班,虽然说不上无微不至,但也算不得不用心的,还请将军莫要责怪。”
“怎么突然换成跟班了?程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