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只耳朵听到有忤逆之意?我不过是觉得婆母无所熬之药浪费食材罢了,你倒是给我扣上这么大个帽子,怎么,是做贼心虚了?”

    “放屁!我做什么贼心什么虚,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文氏冤枉极了,她倒是想做贼心虚,可偏偏熬药都不会,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啊。

    “我血口喷人,那好好的药怎么被你熬成这副鬼样子,你不是说了让我好好休息,你来照顾吗?你照顾就是这么照顾的?”

    这话简直是狠狠的打脸,文氏刚准备反驳,可看到一旁齐太医还瞪着自己,她赶忙委屈的低下头,做出一副可怜的姿态。

    “孩子呀!这可不能怪我呀,我这也是第一次照顾,压根就没有经验啊。”

    “你既然没有经验,那你把程妙赶走做什么?”

    浩子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了一句。

    文氏气急,正要脱口大骂,想着现在正是脱手的好机会,赶忙做出一副慈祥模样挽着程妙的手说,

    “我也不是有意而为之的呀,全然是心疼你一个人太累了,本来想帮帮你的,可没成想好心竟办了坏事儿,如今还请儿媳大人不记小人过,重新去照顾傅清弦。”

    程妙想也不想的将手抽了出来,“这哪行啊?男女授受不亲,我怎敢和小叔单独相处啊?”

    她阴阳怪气的说着,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文氏听着,脸顿时像个大染缸似的,红的,白的什么都有。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谁敢这么胡说八道啊?

    你分明是在替我们二房尽孝,我看谁嘴巴那么贱敢提到这上面去,我要是听到,我定撕了他们的嘴。

    程妙啊,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把这些当一回事儿了。”

    见程妙人不为所动,文氏咬咬牙,“这样,就当是我请你帮忙,事成之后,我让傅思源给你工钱,可以吗?”

    “可以啊,我家工人一天大概五十钱,我就不收你这么多了,看小叔的情况,恐怕还是要十天半个月,我委屈一下,收你一两吧。”

    一两银子,还算公道,文氏暗自盘算了下,正准备点头,又听到一句,“除此之外,小叔的伙食费,药费,还有补品的费用,都得你们出,毕竟是尽孝心,总不可能只动嘴皮子吧?

    总共算下来,一百两银子,我就直接从库房那儿拨了哟。”

    “什么?一百两!”一时间,文氏只觉天旋地转,这可是他们两个月的开支。

    要是之前,傅思源没有被骗光家产,那区区一百两,简直就是蚊子肉。

    可如今,一分钱都算要了他们的命,更别说是一百两。

    “不是吧?这傅思源好歹也是二房长公子,夫人更是贵为二房的主夫人,不会连区区一百两都拿不出来吧?”

    此刻浩子也站了出来。

    他轻飘飘的一句,臊的文氏脸都烧了。

    “怎么会呢?我堂堂二房夫人,怎么可能连一百两都给不出来?”

    树要皮,人要脸,她怎么能让外面的人看笑话呢?

    纵然心在滴血,文氏还是双手叉腰,一副大方无私模样,“一百两,就一百两,拿钱走人!”

    转眼,程妙将热乎乎的一百两银子送到浩子手中,“这钱你拿去吧,劳请小兄弟帮我去买一些滋补的东西,还有有用的药材,如果有剩余的,就当做你的跑路费了。”

    浩子受宠若惊,他不知所措的看着齐太医,齐太医望了一眼钱,转头又看向程妙,“这东西为何你不自己处理?”

    “我不识物啊,万一被骗了,岂不可惜这白花花的银票,还不如交给识物的。”

    程妙一边说着,一边清洗着药罐。

    药罐因为烧焦,内部已经粘着厚厚的浓稠的药汁,程妙丝毫没有嫌弃。

    她用帕子一点一点的擦拭着,不停的用水浇洗着,直到里面再没有黑稠的汁水,才换水,又洗外面。

    洗好后,她又开始熬药生火,整个过程如鱼得水,全然没有半点心不甘情不愿。

    齐太医瞧着,不由的好奇,“话说,你怎么就这么爱管傅清弦的事儿呢?连你婆母都管的不情不愿,你又何故如此?”

    “因为他是大腿呀——”

    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看到齐太医眼中的打量,程妙连忙解释,“傅清弦是大腿,不仅仅是我的大腿,更是整个傅家的大腿。

    毕竟傅家能有今天,多亏侯爷撑着,保护他就是保护整个傅家,我自然要对他好。”

    “你倒是个玲珑心思,连这一点都想到了。”

    “我心思再好,也不如太医你,毕竟要不是你叫人出头,文氏也不会受挫,我更不会拿到孝敬的银钱,要说这儿,我还得感谢太医你呢。”

    程妙嘴巴像是抹了蜜一样,一句接着一句,纵然是不苟言笑的齐太医,听到这些话,也忍不住欣慰。

    “好好好,好一个透彻,懂感恩的丫头,既然你有这等七窍玲珑心,那我便破一次例,帮你治一治你那身患重疾的叔伯!”

    “真的?”程妙不敢相信。

    太医笑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午时,给傅清弦喂完药后,齐太医便乔装打扮,跟着程妙来到了程府。

    程旭早早就准备好了,看着人来,他赶忙将人带到了屋子里。

    屋中,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当昏暗的床上,那苍白的,没有任何血色的身影在落入齐太医眼中的瞬间,太医只觉得整个神经都绷紧了。

    “怎么样?”

    程旭迫不及待,程妙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看太医这状态,情况怕是有些棘手,我们先出去等着吧。”

    不顾程旭的疑惑,程妙二话不说就拉着人出门。

    大门关上,程旭恨不得贴到门上,“你说那个人能成吗?”

    “成不成都是最后的结局,这是宫里最有资历的太医,若是他说无力回天,那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你这么相信他?”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可是我用尽全力求回来的,我要是不相信他,我何必带他回来……”

    两个人的话说的小声,可再小的声音还是传到了齐太医的耳中。

    他笑笑,立刻展开针包,开始救治。

    时间不自觉的拉长,焦急不知何时染上众人眉间。

    不知过了多久,程旭忍不住了,“不行,我要进去看看,我害怕你赵叔出事儿。”

    人还没踏出去,手就被程妙抓住,“有什么好看的,回来坐着。”

    “可是我真憋不住了,这里面到底是死是活呀?好歹出个声儿啊,就这么等着,谁等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