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的木盒散发着层层的寒气,里面的寒冰一体成型。
皇帝瞧着,眸色不由的发冷,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容小觑。
这么个盒子看似轻巧,可要是宫中的人做,准备冰块恐怕都要花大把时间,程妙不仅在这么快的准备好了材料,还在这么短的时间进行了雕刻,这执行中所要的人力,财力恐怕超出他的想象。
即便是再不愿也不得不做,话既然放了出去,那就没有收回来的可能。
皇帝抬抬手,宫中人立刻带着盒子取药。
片刻,程妙带着药扣头,扬长而去。
皇帝目送程妙远去,那双漆黑的眸子结了一层冰。
李公公不知何时靠近,“陛下,就这般把药送出去了,没做什么手脚?”
“朕能做什么手脚?程妙救助的可是我朝的南安侯,你觉得朕会对南安侯下手吗?”
“是是是,陛下自然是不会这般。”李公公顺着皇帝的话说,可他心知肚明,陛下早已经忌惮傅清弦许久。
眼珠子一转,他又换了个说辞,“那陛下,这药送出去,还会不会出别的问题呢?”
“这谁知道呢?李公公,傅家大房好像还没有知道这个好消息吧,不妨提前告知,让他们开心开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药却依旧没有送上。
侯府瞬间乱成一锅粥,太医们在屋子里进进出出,急得如乱锅上的蚂蚁。
“东西怎么还没送上来呀?还不派人再去看看!”为首的刘太医东张西望,恨不得将大门看出个窟窿。
旁边,赵太医熬着药材,冷不丁的开口,“我看这药怕是拿不过来了。”
刘太医啧了一声,赵太医毫不客气的笑道:“你啧什么啧,这事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你看看谁家屋里出事儿,派一个女人出去办事儿,这女人也就算了,还是商贾之女,这大雅之堂都登不上,能做得了什么事儿?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脑袋抽了,非要把令牌交在这么个女子手中,这下好了,所有人都要跟着倒霉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两人说的正起劲时,忽然一个人影冲了出来。
那正是齐太医的徒弟浩子,他是来取药的,一来就听到这话,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敢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吗?”
刘太医和赵太医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对着浩子,就冷哼道:“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有什么不敢的?
要不是你师傅非要让那商贾之女去求药材,我们至于等这么久吗?”
“什么叫做我师傅非要?当时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
侯爷受伤了,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来了,我看看究竟没有一人敢下手。
若非是有人将一直默默无闻做事的师傅叫过去,恐怕现在侯爷连药都还没开出来。
而这些人倒好,求了师傅出来,如今又这般侮辱师傅,简直是不知廉耻。
“我们知道些什么呀?我们只知道,是你师傅非要让人去求药材,这才把病情耽误至此,要是侯爷真出什么事可与我们没有关系!”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过河拆桥?你们可别忘了当时是你们说救不了,这才把我师傅请出山的,如今看着形势不对,就想撇清关系,我告诉你们没门!”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整治拿药,可都是你师傅所为,跟我们可没什么关系啊,你可别什么都往我们身上凑!”
“你你!”浩子怒不可遏,他捏紧拳头,二话不说便冲了上去。
一帮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块儿,等齐太医赶到时,双方都挂了彩。
“胡闹,这么关键时分,还能寻滋生事,你们就不怕上面怪罪吗?”
两边耷拉着脑袋,浩子不服,连忙冲上去,“师傅,不是我的错,是他们是他们要过河拆桥,推卸责任。”
“放屁,我们哪是推卸责任,我们本来就没有责任。”
“你还敢说?”
浩子的拳头再次捏紧,眼瞅着这又要冲上去,齐太医赶忙将人拦住。
“既然你们已经这么说了,那侯爷的事情就不劳烦你们了,从现在开始,侯爷是生是死都跟你们再无关系。”
“呦呵,你这是想要主动跟我们撇清关系了?”刘太医冷冷一瞥,“齐太医,这可是你亲自说的哦,日后可别后悔。”
“你放心吧,我绝不后悔。”
说着,齐太医拿着药带着浩子回到了屋中。
浩子不服的跺脚,“师傅,你怎能如此?他们巴心不得和你脱离关系,你这般,不是随了他们的愿。”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何必绑在一起?”
齐太医说的豁达,浩子却满脸愁容,“可是,人要是真的救不回来,受难的就只有我们了。”
“那又如何?若是临死,能有侯爷这般的人陪着,也算是此生无憾了吧。”
“听到没听到没?大家都听到没,我们院中资历最强的太医说话了,从现在开始,侯爷的事情就不关我们什么事儿了。
侯爷生他一个人的功劳,侯爷死他一个人的罪过,大家就别跟他抢功劳了哦。”
此时窗外又响起鄙夷和嘲讽之声,浩子听着怒火中烧,可还没等他有所行动,齐太医就已经将药放在了他的手心。
“把药给侯爷喂下去吧,如今当务之急是将人救回来,至于其他的事儿,其他的人都随风去吧。”
屋内鸦雀无声,屋外变本加厉,
“瞧瞧,里面都不说话了,看来是对侯爷的伤已有十成把握,就不知那程妙能否顺利将东西送回来,要是送不回来,就得可惜齐太医惊世骇俗的医术了!”
“谁说我送不回来?”
吵闹声中,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晴天的一道惊雷,炸响了众人。
大门不知何时被推开,程妙抱着一木盒,气势汹汹而来。
“想不到啊,堂堂侯爷也有被太医忽视的一天,不知此事若是传到陛下耳中,某些人究竟是死是活?”
冰冷的双眸微微一瞥,刘太医和赵太医当即吓得缩紧了脖子。
“怎么?这就不说话了,那你们得好好祈祷了,祈祷侯爷能够活过来,否则,若有差池,我定将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全速送到陛下面前!”
说着,程妙三两步上前,将手中盒子递到齐太医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