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程妙!”
咯噔一下,心跳都慢了半拍,温彦川脸上毫不遮掩的闪过一丝慌乱,“怎会是她?”
“侯爷危在旦夕,可大爷却不见踪影,程妙主动请缨,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才……”
“她一个弱女子做得了什么?不行,不能让他一个人先去,我去!”
说着,温彦川叫冲出去。
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吓得林一赶忙跪地,“将军以大局为重啊,程妙只不过是求药,上面不会为难,若你前去,说不定会引起上面的怒气。
侯爷早有吩咐,想来是应该留有后招,莫要因小不忍而乱大谋啊。”
“傅家现在风头太剩,难免会成为众矢之的,唯有气势弱下,才有一线生机,记住置之死地才后生,定不要乱了计划。”
这是傅清弦在抓刺客之前跟他说的话。
温彦川想起,心乱如麻。
他狠狠握着拳头,哪怕指尖将掌心硌的生疼都不曾松开,直到外面传来程妙已到皇宫的消息,他才无奈的妥协,“我可以不去,但如果侯爷和程妙真有什么危险,那就别怪我不守规矩。”
此时此刻,侯府缺药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陛下圣明呀!若不是早就安排府医潜藏在侯府,恐怕我们现在不会掌握此事的主动权。”
傅清弦的地位有多高,他李公公今日是见识到了。
消息一经传出,文武百官瞬间请命,这是多么吓人的威严,若是有朝一日,傅清弦造反,那整个皇宫岂不是……
不敢想,压根不敢想。
李公公一阵后怕,皇帝不遑多让。
一直以来他都把傅清弦当做眼中钉,肉中骨。
虽然傅清弦尚未表现出任何造反迹象,然有这番势力,坐在高处的他如何不忌惮?
想到这儿,皇帝不免叹了口气,“若不是事态逼朕如此,朕何故做到如此地步?”
“是是是,陛下说的是,陛下宅心仁厚,若不是事态紧急,定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可如今,南阳侯侄媳已入宫讨药,这药陛下是给还是不给呢?”
此话一出,殿内空前寂静,皇帝摩挲着龙椅的扶手,一语不发。
给药?如今他倒真恨不得那人死了。
只是,若是真的因为他死了,怕是堵不住这悠悠之口啊。
指尖不停的在扶手上画着圈,许久,低沉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说来的人是谁?”
李公公俯下身子,“回陛下,是南安侯的侄媳,程妙。”
“呵,这傅家,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如此紧要时分,还不知抱团取暖,如今还送了个商贾之女。”
“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冷笑着回头,“人不是已经到了吗?那便见见吧!”
宫门外的青石板被晨露浸得微凉,程妙已在此静立了近两个时辰。
双腿跪的早已麻木,程妙纤细的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小姐,要不我们还是走吧?院里传闻,上面并未对侯爷十分看重,我们这般,根本无人在意,何故如此?”
梦云小声的劝着,“依我之见,不如砸钱和离,与傅家一刀两断,也免得受那么多苦。”
“傻丫头,你懂什么?”
程妙的声音都微微发颤,“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我真的见死不救,你觉得傅家会在死之前放过我吗?
就算他们放过,你觉得知道这些事的百姓们,不会说我们吗?
到那时候,唾沫星子都要把我们淹死,还如何安静的过好余生!”
她没什么本事,只想把这儿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如果日后被人指着脊梁骨骂,那她不如跪死在这儿。
“陛下有旨,宣程妙觐见——”
等待已久的声音终于划破寂静。
远远瞧见公公赶来,程妙浑身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起身来。
然久跪,双脚早已虚浮,一个猛起,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千钧一发之际,梦云眼疾手快,这才稳住她。
程妙定了定神,忙朝着传旨公公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劳烦公公久候,是民女失礼了。”
李公公面色淡漠,他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儿,并未多言,只甩了甩手中的拂尘,引着她往大殿深处走去。
朱门重重,穿过一条条回廊,总算入了殿。
殿内,金砖铺地,一切虽如合欢楼那般金碧辉煌,可却威严十足。
龙椅之上,明黄身影端坐。
那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压的程妙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这第一句该如何开口?
思索间,殿上的黄影三步并成两步飞速而来,不过转眼,便来到程妙跟前。
“你就是南安侯府的人吧?南安侯如何了?”
年轻的帝王眉眼深邃,不过傅清弦一般大的年纪,却凝着与年龄不符的沉敛气场。
他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哀乐,直觉告诉程妙,这人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程妙不敢怠慢,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大礼,“回陛下,侯爷重伤,命悬一线,唯有一药可换生机,只可惜府中未有,恳请陛下怜悯,恩赐此药,救侯爷一命!”
皇帝闻言,眉梢微挑,语气爽快:“不过一味药材,何足挂齿,你且说,要的是何药?”
“霜露灵芝。”
四字落地,殿内空气骤然一凝。
方才还神色松弛的帝王,脸上笑意瞬间凝固。
程妙心头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见陛下久久沉默,眉宇间有难色,她只得壮着胆子,小心翼翼试探:“陛下……可是宫中并无此药?”
笑话,偌大皇宫,奇珍异宝无数,怎会缺这一味药材?
说不定是这皇帝故意不给!
在侯府待了这么久,程妙或多或少还是听到一些言语。
听闻,皇帝能坐到今日的位置,都是多亏了先侯爷和傅清弦,所以傅清弦如今在堂上的地位可以说比皇帝还高。
功高盖主,这可是忌讳。
说不定这皇帝已经起了杀心。
不过,傅清弦可是因为揪刺客而受伤的,若是皇帝连救命药不拿,传出去,恐怕也堵不住这悠悠之口吧,这男人应该还承受不住这么大的罪名。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皇帝开口,“你说笑了,宫里怎么会没有呢?
只是此药乃是北地蛮族岁贡的奇珍,性极阴寒,必须存于冰窖寒室之中,方可使用。
如今温度,冰极易化,怕是没办法运输。”
“这有何难!”程妙眼中一亮,立刻接话,“民女恳请陛下恩准,将侯爷接入宫中医治,或是命太医将药煎服送到侯府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