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冷嗤,可皇帝面上却没半点表现,他猛然起身,“此事事关重大,无需尔等多言,朕都不会置之不理。
传朕旨意,令太医院全体太医奔赴侯府,全力救治南安侯,若有半分懈怠,提头来见。”
“陛下圣明!”
侯府,进进出出,来往之人一个连一个,络绎不绝。
窸窸窣窣的声响吵醒了还在睡梦中的程妙。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慵懒的转了个身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儿了?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梦云慌慌张张的进来,“小姐不好了,侯爷受伤了。”
傅清弦受伤了!?
程妙蹭的坐起身来,不敢相信的望向梦云,“你再说一遍,谁受伤了?”
“侯爷受伤了,听说是在追捕刺客的过程中,中了镖,危在旦夕,皇上都派太医过来了。”
“太医也过来了!”程妙双眸大放异彩。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照这么说,把赵叔接过来,愁闷的事情就能解决了。
二话不说,程妙便穿起了衣裳,跌跌撞撞的朝着门外跑去。
门打开,外面火光闪闪,人头涌动。
那一个个急促的脚印,仿佛要把整个门槛都要踏碎,程妙瞧着,眉头不自主的凑在了一块,
“这些人都是宫里的?”
“都是宫里,从刚刚到现在,一直朝着侯爷院中去,一刻都没停过。”
程妙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让他请个太医,没让他把命都搭上吧。
更何况,傅清弦是那种无足轻重的人吗?
或许这就是个障眼法。
演过无数次的古装剧,程妙清晰的明白,像傅清弦这种年纪轻轻就坐上高位的人,一定会被很多人视为眼中钉,肉中骨。
不说多了,就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就未必将傅清弦放在眼中。
这傅清弦偶尔使使烟雾弹,给人家一个错觉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是,若真是这般,也不可能藏的一点破绽也没有吧。
鬼使阴差的,程妙朝着傅清弦院中走去。
此刻院中灯火通明,一个个窜动的人头将整个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程妙躲得远,完全听不清里面的人说些什么,只是远远的见着大家摇头,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儿。
不知所以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次小叔是不是凶多吉少了?”
傅思源宿醉而归,回来正巧遇到此事儿,衣服都没换,便已直奔院里。
这不,刚刚进门就听到太医说救不了了,傅思源大喜。
而旁边文氏连忙握住傅思源的胳膊,提醒着他喜形不于色。
这一边提醒着,还一边不忘将他拉到一旁,“这可是天载难逢的好事儿,若是傅清弦真的挺不过来,这个侯府可就是你的了。”
“那还等什么,不如我们现在就下手。”
说着,傅思源就要冲上去,文氏赶忙按住他,“你傻呀!你现在在下手,不就成杀人犯了,顺其自然,懂不懂?”
“那万一死不成呢?”
“你傻呀,要是真的死不成,院子里那些人就不会那么苦恼了,相信我,这次傅清弦肯定过不了这关,我们且等着瞧。”
两人与程妙擦肩而过,程妙躲在暗处将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傅清弦真的要死了,这不可能吧?
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要是他真的死了,那她岂不是折在傅家了。
傅家之所以有今天,明眼的都看得出来是傅清弦撑着的。
倘若傅清弦倒下,扶不起的傅思源上位,那定是会被其他人针对瓜分,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到时候都等不到傅思源报复,她就会率先变成亡命之徒。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把傅清弦从鬼门关里救回来。
可怎么救回来?
她又不会医!
“哪还有霜露灵芝?”
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急切的声音突然闯进脑海,程妙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发丝乱如麻的太医赤头白脸的叫着。
府医立刻围上去,“齐太医真是不巧了,府里的霜露灵芝正巧没有了,我马上就去外面寻!”
“天杀的,关键时候怎么会少了这么一味药,那药价值千金,且冬季才会有,如今去外面寻,能寻得到个什么?”
府医大惊,“那……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让屋中有能力的人去宫中请呀!”
府医率先想到傅思源,然而此刻哪里还有傅思源的影子。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个身影突然站了出来。
“我去!”
程妙掠过阴影,走到光亮处,嫩黄的身影在烛火的照耀下无比的耀眼。
齐太医眯起双眼,轻蔑的上下打量了一波,“你是?”
“我是侯爷的侄媳妇程妙。”
“程妙?就是那个商贾出生的程妙?”此话一出,周围太医都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窃窃私语如薄雾密密麻麻的铺开来。
“这侯府还真是没有像样的人呢,商贾出身的人也敢站出来,还真是不要脸面。”
“是啊,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连进宫的资格都没有,也好意思大言不惭!”
众人目光中皆带着刻薄和不屑,程妙视若无睹,径直的朝着齐太医走去,
“我知我的身份不该越举,可如今大爷有事在身,二爷还在处理刺客,分身乏术,唯有我能够站出身来,还请大人能够看在侯爷危在旦夕的份上,容我去求一求。”
有理有据,不卑不亢,面对铺天的谩骂,面色不改,此等气魄出现在一女子身上,还真是让人佩服。
齐太医看着程妙,眼中泛出了一丝赞许,“眼下看来也只有如此,这是我的令牌,你带此令牌入宫,请求皇上赐药,若是能有此药相助,或许能得一线生机。”
“多谢。”
丝毫不敢停歇,程妙翻身上马,二话不说,直朝着宫中奔去。
同一时间,还在处理刺客的温彦川得知傅清弦缺药的消息,顿时慌张起来。
“我马上就去讨药!”扣好捆刺客的绳索,温彦川就要奔出去,关键时分却被人拦住。
“眼下,怕是不行。”
“为何?”温彦川眉头都皱成了麻花。
“将军莫不是忘了,侯爷在晕倒前对你说的话了?”
那时,傅清弦倒下,温彦川扶起,隐隐约约听到一句,“后续,无论发生何事,不可参与,谨记!”
手捏成拳头,指节都在噼啪作响,温彦川强忍情绪,狠吞一口唾沫,才冷着脸问道:“那眼下何人去寻的药?是傅思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