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停滞不前,傅清弦皱眉,“还不快去?”
侍卫跪地,“不瞒侯爷,据了解,京城有条件的大夫都被程家请去过,如今方圆百里恐怕没有再符合要求的了。”
所以还是得请太医,是吗?
傅清弦蹙紧了眉头。
书房挂着的那幅画还在迎着风轻轻的摇着,傅清弦看着画中人的背影,想着那枚丢失的玉牌,微微捏紧了拳头。
“抓捕刺客一事,不用你去了,我亲自出马。”
“是。”
从傅清弦院中出来,程妙气的像鼓起的球,她坐在院中荷亭旁,拿着汤匙的手,不停的砸着碗中的圆珠子,
“臭傅清弦,就知道使唤人,该帮忙的时候一点都不帮,简直是个吸血虫。”
她小声的骂骂咧咧,满脸都是沮丧,“这下可怎么办?赵叔要是醒不过来,想知道的就永远没有办法知道了,难不成真要我撬开父亲的嘴?”
想想都不可能。
如果父亲真的愿意把事情告诉她,那早告诉了,又怎么会推到现在?
那玉牌究竟落在何处?琉璃珠子里面又藏着什么,究竟谁能给个答案?
月上枝头,皎洁的光透过亭子,撒在程妙身上,勾了出程妙单薄的身影。
寂静中,似有若无的叹息引起了温彦川的关注。
他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正巧看见亭子里的程妙。
程妙在亭子的角落处,头垂得低低的,温彦川看不清她的神情,只看到那一抽又一抽的肩膀,无助的像个小鹿。
“你在哭吗?”
“啊。”头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程妙吓了一跳,手一滑,整个碗连同勺子一起落在池中。
扑通一声,惊得温彦川心头咯噔一下,“抱歉,我并非有意吓你,什么东西掉下去了?我去捡。”
说着,温彦川脱下衣服就要上前涌,程妙赶忙抓住他的手臂,“莫要冲动,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此话一出,温彦川蠢蠢欲动的双腿才堪堪站住。
他默默回头,当发现胳膊上停留着一双柔柔的手时,整个脸都微微发烫。
还不等她说些什么,程妙已经察觉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她急速的松开了手,“抱歉啊,差点就让你下水了。”
“哪里的话,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温彦川无措的搓了搓手,这才转移了话题,
“话说你怎么在这儿,傅思源呢?他怎么没陪你?”
傅思源,从芙蓉那儿出来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身影,鬼知道他去哪鬼混了?
心里不屑的说着,程妙面上还保持着体面,“他还在忙着读书这事,分身乏术。”
“这也算是走上正途了,委屈你了。”
“哪里,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既然是应该的,那又为何叹气呢?”
那么小的声音,温彦川都听得到?程妙吃惊的望向温彦川,得来的却是温彦川温柔而又开朗的笑,
“其实有些时候不强撑也是可以的,有什么烦心事吗?你若不介意的话,跟我说也是可以的。”
赫赫有名的将军,此刻就这么蹲坐在她身旁,像是一只忠心耿耿的猎犬。
程妙漆黑的眸子瞬间迸发出闪耀的光,她看着温彦川,顿时像看到了救星。
是啊,傅清弦这条路走不通,还有温彦川呢。
吸吸鼻子,程妙当即做出一副委屈样,期盼而又试探的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眼里升起一丝希望,就在对方期望时,程妙又恰到好处的将这希望磨灭,从而转身流露出一丝疏离,
“算了吧,这种事情不应该麻烦二爷。”
“麻不麻烦,不是你判定的,而是我决定的,说吧。”
程妙等的就是这句话,她背着温彦川嘴角一翘,转头做出一副悲伤之样,
“不满二爷,我是为我的亲人难受。
我有一叔伯,自小就带着我,可前些日子却在一次送货途中,被山匪所伤,虽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可是却醒不过来。
父亲请遍了京城所有名医都无用,有人说了,这般情况恐怕只有太医才能妙手回春。”
“我本想去求夫君和小叔,可他们日夜操劳,根本无心顾及这些小事儿,我实在是走投无路,这才在这儿苦闷不已,就不知,二爷可能帮我一把?”
“太医啊!”温彦川眉头蹙在了一块,他倒没想到程妙的事情竟如此的棘手。
不等开口,程妙又快速的撇过了头,像是做错事儿的孩子,“罢了罢了,这本来就是我娘家的事儿,哪能让二爷帮忙,今日二爷能听我苦恼,我已十分感谢,就不请二爷再为我的事烦忧了。”
一开始的欲擒故纵,再到后来的以退为进,程妙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连招已经发射完毕,如今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三,二,一。
程妙默默的倒数,当最后一个字在心里念出时,温彦川果然追了上来,“你既向我开口,我哪有不帮的道理?”
“可这件事情哪有这么好做?”程妙善解人意道:“我亲人不过是一介平民,哪能得太医诊治,二爷还是莫要诓我了。”
“我哪有框你,这事难度虽说很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行性。
这些年,我久经沙场,身上有不少顽疾,若向圣上请太医诊治,想必圣上是不会拒绝的。
不过,近些日子,狩猎遇刺,陛下日日担忧,恐无心在其他事儿上,要想办成此事,还需要时间才行。”
还要时间?可时间不等人啊。
赵叔的情况已经久了,再怎么等下去,何时是个头啊?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温彦川沉默许久,开口,“这样,后日便是逮捕刺客之时,等事成,我亲自请太医入府!”
“将军,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这事要不要跟侯爷商量一下?”
夜里,护卫林一的声音无比清晰,温彦川听着,却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横竖不过是件小事儿罢了,何必惊动小叔。”
“这怎么会是小事儿呢?把太医请到傅家,无疑是请了个麻烦回来,你确定侯爷那不会怪罪?”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的收紧,这个事儿他也不确定,但他能确定的是,若是这事告知傅清弦,恐怕这太医就请不回来了。
眼下侯府四面楚歌,腹背受敌,到处都是眼线,傅清弦日日小心谨慎,唯恐被人抓到把柄。
若是这事告知于他,他肯定会以傅家安危为先,定不会管程妙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