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色的门,金丝雕嵌的门匾,赫赫的写着合欢楼三个大字。
这地方,程妙听说过。
京城第一青楼,因有着和其他青楼不同的东西,备受官家喜欢。
而它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程妙也不知道。
本能的想要拒绝,话还没说出口,樱桃就拉住了她,
“你别怕,我带你从后门进去,他们不会误会你的,我只是想感谢你而已。”
少女的心总是那么纯粹,“当然你若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
“有何不可,带路吧。”
微垂的眉眼上扬,樱桃拉着程妙便朝着楼内去。
第一楼,不愧是第一楼,装修那叫一个金碧辉煌。
进门就是一架剔红描金的大屏风,上嵌螺钿与珍珠,流光溢彩,映得人眉眼染光。
绕过屏风,厅堂豁然开阔,金砖铺地,光可鉴人,如此景象,也就他家能比一二。
程妙眼前一亮,莫名对这超持一切之人有了些兴趣。
未等继续探索,便见各个姑娘陆续而出。
他们不似旁的衣衫裸露,妖艳妩媚的招揽客人,而是各自坐在属于自己的屋中,有的弹琴,有的书画,有的下棋,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他们这是……”程妙情不自禁的问出口。
樱桃笑笑,“他们这是在等客人呢。”
“这样也能等到客人?”
话说刚出口,程妙就意会到自己说错话了,脸一红,忙道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的,毕竟我们这儿和别的地方不同。”
说话间,厢房的门被打开,樱桃带着程妙进屋。
相比起外面的屋子,这间屋子显然普通许多。
虽没华丽的装饰,可处处都有着书,再配合梅兰竹菊,倒是有着不同的雅致。
“这里便是我的屋子了,些许简陋,见笑了。”
“哪有哪有。”程妙客气的回答。
樱桃奉上了茶,茶汁轻摇,倒影出姑娘清秀的脸,“你也看到了,我们这儿不太一样,我们这儿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就像你在大厅看到的,每位姑娘都有着自己的绝学,他们都等待着欣赏自己的客人,一人一屋,独享片刻安宁。”
“而我,就是在这间屋子遇到他的。
那时他卖身葬父不得,不忍父亲曝尸荒野,便拼命的闯进青楼砸坏东西,想要以此求得芙蓉姐姐收留,从而如愿,可惜芙蓉姐姐并不愿。
我见他可怜,这才帮了他,只是没想到男子都是些薄情人,我那般用心,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好在现在已经脱离苦海了不是吗?”
樱桃抬头,见程妙笑靥如花,那清澈的双眸里满是鼓励,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安慰,
“是啊,好在我已经脱离苦海了,说到这儿,我就得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还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哪里哪里,是你知道将自己解救出来,这才有今天的结局。”
“可要是没有你,我恐怕也只能栽在众人的唾沫之中。”樱桃说的认真,“说真的,若不是你,恐怕我今日不但不能全身而退,还会被人一辈子戳着脊梁骨。所以为了感谢你,我想把这个给你。”
说着,樱桃从床头拿出个盒子,盒盖打开,一个十八籽手串映入眼中。
“这是?”
“这是我在寺庙中求的串,当初那人小考,我为了他能考中,特意去寺庙跪了三天三夜,后来他如愿考中。
我便再去了一趟寺庙,想着等他下次中举,将这个当做定情信物送给他,倒是不曾想,东西还没送出去,人就没了。”
樱桃目色低垂,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睁开眼,“不过你放心,这个手串不是专门为他求的,当初我得这手串时,是求的保佑身边人安康,所以你也能够拿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这是我磕了七天头换来的手串,当然,你如果不喜欢……”
“谁说我不喜欢的?这么有诚意的东西,我若不喜欢,还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我的眼?”
话没说完,程妙就将串珠接过。
十八籽手串,顾名思义,就是由十八种不同的珠子串联而成的手串。
每一颗珠子都代表着祝福,在现代,货真价实的十八籽手串都是难得一见的,在这里更不用说。
“这手串我很喜欢,谢谢。”
樱桃羞涩一笑,“你喜欢就好。”
“你个王八羔子!敢动手动脚,我打死你!”
就在此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樱桃猛地打开门,见一家丁拿着棍棒殴打着男人,二话不说拿起门框边的棍子,就冲了过去。
“又是谁不懂规矩了,看我不打死他。”
说着,棍棒如雨点一般打在男子身上,男子被打的鼻青脸肿,顿时叫嚣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这般打我,信不信我……”
“我管你是谁,欺负了楼里的姑娘,我就要了你的命。”
咚一声,棍子正巧打在男子头上,前一秒还嚣张跋扈的男子,后一秒便昏睡了过去。
樱桃心满意足的拍拍手,“去,把人扔出去,名字划出名单,从此之后,合欢楼再也不接待这位客人。”
处理好一切,樱桃这才想起被晾在一旁的程妙,忍不住的缩起了脖子,“抱歉抱歉,让你看到不堪的一幕了。”
“哪里,我竟没想到你竟是这合欢楼的当家的。”
“哪儿啊。”樱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哪有这本事,这家店是我姐姐的,不是亲生姐姐啊,是这儿的老板娘,我们都叫她芙蓉姐。
芙蓉姐为人随和,温柔似水,这儿的姑娘都是她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的。”
“那老板娘可真是个伟大的人。”
“当然了,芙蓉姐不仅救了我们,还给我们一条不用卖身的生路,如此好的人,恐怕这世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
原本只是一点好奇,如今被樱桃介绍的,程妙是越发好奇。
一个既能解救姑娘,又能在姑娘不卖身的情况下,把店盘到第一的女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樱桃,你又跟着打人了是不是?”
思索间,一河东狮吼乍然而现。
程妙猛地抬头,只见迎面走来一风风火火的女子。
她一身明艳红衣,内衬金丝薄衫,长发半披,还未站定,就已现当家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