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最后还是选择留在了忒雅宫中。
原因很简单，莉莉安是坐独角兽车来到，而独角兽车是蕾诺召唤的，莉莉安本身没有任何的神术，所以她只能等到蕾诺召唤独角兽，主动来接她。
忒雅的话让莉莉安甚是难以理解，其实不算是听不懂，只是莉莉安不愿接受。
莉莉安，她为什么来此？
她又到底何去何从？
莉莉安生平第一次觉得有些茫然。
难道她真的要一辈子留在神域？成为诸神的妻子？
因为这个所谓的，命运？
难道她就必须得因为神明赋予她新的生命，而去满足神明们的私欲吗？
莉莉安，屈服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忒雅，你别勒着我。”莉莉安面无表情地推开忒雅，一旦她知道她和忒雅注定绑在一起了，那她对忒雅就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思。
明明水床这么大，为什么忒雅非得挨着她？更何况那条人物尾巴，一直在缠着她的双腿，滑滑的且冰凉的触感，让莉莉安心中有种奇异的触感。
忒雅紧紧地抱着她，似乎是全身都依偎在她的身上。他微眯着眸子，享受着莉莉安身上温暖的体温，因为心情甚是愉悦，鱼尾巴也不由得一摆一摆。
“忒雅。我们挨得太近了。”
忒雅像是推不开的牛皮糖，完全没有把莉莉安的话放在心上。他搂着莉莉安的脖子，将头枕在她的肩膀上，呼出的气息在她的身边环绕，带着淡淡的珍珠粉的味道。
忒雅也是个喜欢装扮自己的人鱼，就像雄孔雀开屏一样，争弄雌性的偏爱。
“妻主大人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忒雅有些迷茫，甚至有些心碎。
他看到手册上说，侍寝的话是要两个人一起做喜欢做的事情，可是莉莉安却极其嫌弃他。要不是这里只有一张床，或许莉莉安根本不会跟他睡在一起！
难道是他散发出的催情香味还不够吗？忒雅蹙起眉头。
“人和鱼，是有生殖隔离的。”莉莉安搪塞道。
“妻主大人是嫌弃我的鱼尾吗？”忒雅话音刚落，鱼尾便渐渐变成一双长腿。
原先缠着莉莉安的鱼尾虽然有些猎奇，但好歹不用往18+的角度去写，突然变成一双人腿，莉莉安只剩下一片沉默。
“……”莉莉安冷笑道：“三秒钟，不变回去，明天我就要吃剁椒鱼尾。”
“！”忒雅立马变回人鱼形状。
忒雅跟其他神明相较来说比较好的一点是，他足够听话。至少莉莉安下完命令之后，忒雅便再也没有现出人形。
他似乎是察觉到莉莉安身上疲惫的气息，于是只是单纯地抱着她睡觉，也没有再做幺蛾子。至于月祭……那就等到月祭真正来临的时候再说吧。
反正现在只要妻主大人满意就行。
忒雅心情愉悦地摇着鱼尾巴。
莉莉安离开的时候，忒雅依依不舍。凡界都流行送妻子见面礼，忒雅也不例外。他搜挂了海神殿有意思的东西，统统打包起来，准备送给莉莉安。
所以当莉莉安看到神使递给她的，那个堪比她人还要大的包裹的时候，她是震惊的，也是沉默的。
“妻主大人，请您务必收下。”忒雅恨不得把自己也打包进去，可是莉莉安现在住的地方是主神殿，没有敢去惹埃索斯。
“不用了——”莉莉安刚想拒绝，却看到忒雅低沉的蓝色眸子，微抿的薄唇在颤抖，一幅莉莉安辜负了他的模样。
她犹豫片刻后才无奈道：“忒雅，你要是想送我见面礼话，不如给我几颗夜明珠吧？”
“夜明珠？”
忒雅不明白莉莉安要那些随处可见的破石头有什么用，也不明白为什么莉莉安宁愿要破石头，也不要他精心挑选的礼物。但是他还是很高兴，很高兴莉莉安对他的索取。
于是忒雅翻腾了整个海神殿，寻出最圆润、光最亮的几颗夜明珠送给了莉莉安。
“谢谢你，下次我会带谢礼给你的，忒雅。”莉莉安捧着夜明珠，感谢道。
“妻主大人要是想要感谢我的话，那就亲我吧。”忒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海神殿的神使们都极其罕见地看到神明大人脸红了，甚至红到了耳根。
相较于科斯莫斯纯粹的不要脸，忒雅还是比较有教养的。至少他被教导过，要是妻子没有主动亲他，那他就不能擅自妄为。
可是他把海神殿最好看的夜明珠都送给了妻主大人，他想要一个亲吻，应该不过分吧。
“其他的都可以，亲吻不行。”莉莉安果断拒绝。
“可是——”忒雅蹙起眉头。
“独角兽来了，我们下次见，忒雅。”莉莉安眼见着独角兽车来临，只身一跃就跳上了独角兽车，她朝着忒雅挥挥手，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其他的都可以吗？
这是妻主大人说好的。忒雅目送莉莉安离开，唇边露出淡淡的笑。
莉莉安一路坐着独角兽到主神殿，神域是个极其梦幻的存在，满眼都是白色，洁白无瑕的天使、白西装白长裙的神使、白鸽和白云萦绕……
白得有些惨烈，像极了死人时人人披麻戴孝。
还未到主神殿，莉莉安便感受到强烈的冰冷的气息，再一抬头，她便看到埃索斯面无表情地站在主神殿门口，旁边是一声不吭的蕾诺。
整个宫殿，气压极低，气氛诡异至极。
“莉莉安，你回来了。”埃索斯的视线死死地盯着莉莉安。
“嗯。”莉莉安语气稍冷。
“昨天晚上……你在海神殿，玩得开心吗？”埃索斯似是不经意开口道。
“还行。”莉莉安随意回复：“主神大人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莉莉安正准备转身，却被埃索斯给抓住了手腕。
她转过身去，便见到埃索斯的眼圈红红的，甚至可以看出他的眸子，不甚清晰。
“莉莉安，你为什么……要远离我？”
埃索斯终于没忍住，他忍不住出声质问。他的喉咙沙哑，仿佛吞咽下了一块烙铁，连同他的心脏，一同烫伤。他胸中组织了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凝练成了一句话——
“你明明说过，你会永远只爱我一个人，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他熟视无睹？
为什么昨晚不选择他，而选择了忒雅？
可是她明明说过，她永远只会爱他一个人。为什么她从海神殿回来，脸上会露出笑？
难道她已经把他们在凡界的那些过往，尽数忘记了吗？
埃索斯知道这是他亲手将莉莉安送到其他神明的怀中，他本来可以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莉莉安在乎的只有他，他永远是最特殊的，别人只不过是莉莉安的工具而已。
可是当真正面临这些事情的时候，埃索斯却又极其难以接受。
莉莉安站定，她冷静地看着埃索斯道：“埃索斯，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是你，把我献给了其他神明。是你，亲口宣读血契誓词。现在你又有什么可后悔的？”
莉莉安只觉得荒谬又离谱。他让她处在如此狼狈的境地，她都还没找埃索斯的麻烦，埃索斯反而先来谴责她。
她毫不客气道：“埃索斯，我们早就分手了。”
埃索斯没说话，他只是抓住莉莉安的手腕，不松开。
直到莉莉安眸中不耐烦的神情让埃索斯的心脏刺痛，他微怔，握住莉莉安的手也随之松动。
“莉莉安，我只是想——”
埃索斯喉咙沙哑，似乎含着铅石，他正准备朝着莉莉安解释，却被莉莉安给打断——
“埃索斯，我知道你肯定想说，你是为了救我，所以才不得不把我带到神域是吧？”莉莉安丝毫不听埃索斯的话，她道：“不用解释了，忒雅已经跟我说了。”
“这太老套了，你懂吗？”
莉莉安已经过了看无脑言情小说的年龄，所谓的英雄救美、王子救公主的爱情故事，完全没有办法再打动莉莉安了。
即便埃索斯是真的为了救她，才不得已这么做，那又如何呢？
莉莉安在海神殿里反反复复思索，整整一晚没有睡着。最终直到海神殿里早安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才得出了一个结论——
必然是因为埃索斯，她才会失去性命的。
莉莉安实在想不到自己，一个凡间普普通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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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爱宅在家里的年轻女士，到底有什么突然意外，足以让她致死。
她每年按时体检，身体倍儿健康。不外出，毫无被车撞的可能。门锁牢固、小区高级，不会有歹人打扰。哪里可能死啊？
更何况，她是失去了心脏。
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只有与神相关才可能发生。
莉莉安现在是极其后悔，当初为何要跟埃索斯牵扯上。要是她没有狗拿耗子瞎操心收留埃索斯，那她现在必然在凡界享受她的摆烂人生。
“埃索斯，松手，别让我讨厌你。”
莉莉安厌恶地甩开埃索斯的手。
她不再搭理埃索斯，而是选择离开。
蕾诺在一旁看着埃索斯和莉莉安的纠缠，如果是原本的她，她定会见情况不妙溜之大吉，毕竟窥探主神的情感生活，是一件很冒昧的事情。
但是她这次却冷眼旁观了全程，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无条件地站在埃索斯的身边，支持埃索斯的一切决定。可是这次她犹豫了。
蕾诺走近埃索斯，她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冷冰冰的主神大人，此刻却极其狼狈不堪。她长叹一口气，欲言又止：“主神大人……”
她再看看莉莉安远去的背影，她语无伦次：“……我、我先去找莉莉安大人。”
说罢，便逃之夭夭。
蕾诺本来还很担忧莉莉安大人会因为埃索斯而对她有所迁怒，但是她完全没想到，莉莉安不仅没有迁怒于她，反而是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自己的身边。
蕾诺忐忑不安地走到莉莉安身边道：“莉莉安大人，我……”
神使是忠于神明的，这是毫不意外的事实。但是蕾诺却不想对莉莉安谈明，她很害怕莉莉安的质问……
她是绝对会选择埃索斯大人的，这是神使的使命。
就应该如此，不是吗？
“蕾诺，我不会因为埃索斯对你生气的。”莉莉安淡定道，她向来对事不对人，埃索斯让她生气，但那也只是埃索斯。
蕾诺是蕾诺，埃索斯是埃索斯。纵然神明和神使是一体的，但是莉莉安还是完全把蕾诺看成独立的个体。
她打开手中黑色的丝绸锦囊，只是抽开绳索，便见到一瞬柔和的白光射出，如同月光般皎洁。
放在莉莉安手里的是几颗圆润且晶莹剔透的白色石头，蕾诺一下子就被这些石头给惊艳到了。她目瞪口呆，视线锁定着，完全不敢转移。
“莉莉安大人，这是、是……夜明珠？”
神使终其一生是不可以离开神明的宫殿的，蕾诺是埃索斯的神使，这一辈子她都不能离开主神殿。
可是蕾诺总归还是会对外面的世界感兴趣，她也曾短暂地沉浸于海神的故事里，她也会好奇，书本上所说的夜明珠到底是什么样子。
即便是心甘情愿当一只囚鸟，也会有想要飞出笼子的那一天。
莉莉安满足了她，蕾诺总算可以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夜明珠了。
“我听你说，你没见过夜明珠……送给你。”莉莉安很随心所欲道，仿佛不过是在问吃饭了没一样随便。
只是她现在也很纠结，到底要给忒雅什么样的回礼比较好。
“莉莉安大人……真的要把夜明珠送给我吗？”蕾诺完全不敢置信，一看这就是忒雅大人送给莉莉安的，她怎么可以接受？
“嗯。”莉莉安将夜明珠塞到她的怀中道：“反正我要夜明珠没什么用处。这段时间我来神域，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我很感谢你。”
不单单是照顾，莉莉安不喜欢欠人情。
之前她坦然接受蕾诺，是因为埃索斯的安排。可是现在既然她决定彻底和埃索斯断绝关系，那她就没办法再随意接受蕾诺的关照了。
莉莉安就是这么一个果断且毫不拖泥带水的人。
蕾诺一下子抱住了莉莉安的腰，她此刻顾不上夜明珠，而是长长深吸一口气，话音里面似乎有些许鼻音：“莉莉安大人，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不对，莉莉安大人是主神的。
蕾诺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主神大人会无可救药地爱上她，就算是蕾诺，蕾诺也会毫不意外地爱上莉莉安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