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选择忒雅侍寝的消息，几乎在她翻忒雅牌子的时候，就传遍了整个神域。忒雅也迅速命神使将宫殿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然后挑了又挑，最终还是犹犹豫豫地给自己选择了一套比较繁琐复古风格的海神长袍。
静候莉莉安佳音。
忒雅完全没有想到，莉莉安居然会率先选择自己。
他也是十二神明之中，少数的、极其认同共妻制度的神明之一。
十二神里，除了埃索斯之外，也就只有科斯莫斯和忒雅是完全认同共妻制度两位神。其他的神明要么像兰尔一样，对莉莉安厌恶至极，要么则是明哲保身，不主动接近莉莉安。
埃索斯是因为爱莉莉安，所以不得不如此；科斯莫斯是因为他纯属是个没有节操的变态，换言道：人越多，越兴奋。
但忒雅与上面两者完全不同，海洋里多为母系氏族。
在宽广又漆黑的大海里，随便一场风浪、一条大鱼都可以让鱼卵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不少的雄性只有牢牢依附雌性才能生存下来，繁衍后代。
就像鮟鱇鱼一样，雄鱼性寄生在雌鱼身上，眼睛、大脑、消化系统等全部退化，最终只变成一个用于繁衍后代的精囊。为了繁衍付出自我，多么伟大。
忒雅是人鱼一族，所以他从小受到的教导就是要无条件的爱自己的妻子，不，是妻主，也就是整个神域的主母。
在某些情况下，他可以成为另一种类型的雄性鮟鱇鱼，为了妻主而死去。
莉莉安来到海神宫殿的时候，便被这所宫殿的奢华给震惊住了。岂止是夜明珠，甚至连砖墙都是软玉和黄金。海神宫殿本是埋在深海，神域里不过是一个幻影，因此此处就着深海，终不见天日。
传说中的人鱼一族，貌美似花似玉胜皎月，这在忒雅的宫殿里可见一斑。
即便是随意经过的几位神使，都长得比外面的神使好看数倍。这不由得让莉莉安对忒雅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她真真切切地想知道，忒雅到底是何等的花容月貌。
然而等到她来到忒雅的寝宫，却根本没有人影。
忒雅的寝宫里，只有一个巨大的水池和一张挂着白纱帷幕的淡蓝色水床，如同大海的颜色。夜明珠散发出幽幽的光，如同明月一般，朦胧、暧昧却又透亮。
水池看着不大，水却幽深得很，根本看不见底。
“忒雅？”
“你还不出来见我吗?”
莉莉安纵然是颜控，但是就这样被忒雅冷落，她也有些不耐烦了。更何况，莉莉安本来就是个自我且极其容易炸毛的人。
不是说好了她召见他吗？
她辛辛苦苦半夜赶路跑来海神宫殿，他居然完全不搭理她。鬼知道埃塞尔的宫殿和忒雅宫殿建那么远干什么，她又不会神术，只能坐独角兽来这里。
她呼喊着忒雅的名字，却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海神宫殿回荡。
莉莉安百无聊赖地走到水池旁边，她叹气道：“忒雅，要是你再不出来，我就回去了。”直觉告诉她，忒雅就在这水池里。
果不其然——
蓦然，一只带着长长的指甲的手抓住莉莉安的脚踝，手极其之白，力气极其之大，莉莉安一个不慎便被拽进了水池里。
“扑通。”
是落水的声音。
她根本不会游泳啊！
莉莉安只觉得一阵窒息袭来，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呛死在这里的时候，却见一张脸凑了过来，强行把口中的气渡给莉莉安。莉莉安渐渐清醒过来，她清晰地看清出了——
是忒雅。
是忒雅在抱着她。
他的人鱼尾巴正缠绕着她的双腿。
莉莉安难以形容出忒雅的容貌，恍若画中走出来的。银色的长长发丝漂浮在水中，即便穿着繁琐的海神服，也能看出他有力且精瘦的腰肢和鱼尾。
忒雅是少数的，让莉莉安为了他的脸而恍神的神明。
不过让莉莉安更为震惊的是，忒雅的人鱼尾，薄薄的鱼鳞正在熠熠发光，比夜明珠还要好看。她……居然见到了真正的人鱼。
“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忒雅非常非常抱歉地朝着莉莉安道歉，他本来想第一时间出来见莉莉安的。
可是……在莉莉安进入到他的寝宫的那一刻，他犹豫了，他退缩了，于是躲进了海里，不敢出来。直到莉莉安决定离开，他情急之下才把她拽进海里。
“你可以在海里呼吸，我刚刚把我的……生命之气渡给你了。”
忒雅的偏过头去，有些脸红，不敢看莉莉安的脸。或许强吻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超纲了一点。
他轻声又认真道：“以后你在海里……就和在陆地上没差别了。”
“海里？”
莉莉安皱眉，她明明掉进的是一个不大的水池，而此刻她却恍若深处深海。幽蓝，暗淡，旁边甚至有鱼群游过，她的肌肤甚至能感受到水波的晃动。
“是的，妻主大人。这里是大海的深处，海神殿的水池只是一个传送门。”
忒雅的话差点把莉莉安给呛到，但是他本人却丝毫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何不妥。在海的深处，那是母系社会盛行的地方，也是生命诞生的起源，丈夫对妻子的称呼便是如此。
“咳咳咳……”莉莉安理智一下子就回过神来，她冷静道：“打住。我可没说过，我要成为你的妻子。”
纵然她是个颜控，那也不过是正常人欣赏而已。莉莉安是个冷静的人，她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真把自己给搭进去。
她来这里，确实是有想亲眼见到人鱼的私心作祟，但是更多的还是因为蕾诺。她并不想蕾诺因为她的拒绝而丧失性命。
莉莉安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出生在凡界的年轻女士。
凡界治安好，但凡杀人都要坐牢。她此生最戕害人命的事情，也不过就是在游戏里杀几个人形小怪。要说起来，一切都得怪埃索斯。
不，都怪她之前太过仁慈。
“妻主大人为什么要否认，明明我们已经有了命定的契约之戒。”忒雅不理解，明明他们已经进行了血契，那就是神明的结婚仪式啊，从神的角度来说，莉莉安已经是他们的妻子。
莉莉安皱眉，忒雅这才意识到，或许没有人跟她说过关于神域的事情。
妻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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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被骗来神域的，妻主大人好可怜。
忒雅甚是揪心，他长叹一口气。他握住莉莉安的手，十指交叉的那一瞬间，他和莉莉安的无名指上都出现了一枚金色的戒指。他的戒指上有一根红线，红线的尽头连接着莉莉安的戒指。
但是莉莉安的戒指上，居然有十二条红线。
“……”莉莉安额角划过黑线。
忒雅详细地解释道：“妻主大人，这就是神族的契约之戒。契约之戒的双方会共享彼此的生命和神力，如果用凡界的话来说，或许算得上是……结婚证吧？”
结婚制度是共享财产、资源，这和神明的契约之戒别无二处。
“……”莉莉安想起来了，当时祭祀仪式上那道金光。绝对是那个时候结契的。
“你们也会和我共享生命？”莉莉安抓住了忒雅话中的关键点。可是明明与她共享生命的，只有埃索斯。难道不是埃索斯分给了她一半生命吗？
忒雅看了看莉莉安，湛蓝色幽深的眸子里竟然有一丝丝的同情。
忒雅摸了摸她的胸口，一道金光瞬间融入她的身体。忒雅看了看莉莉安，语气极其平淡，却给莉莉安带来了一个晴天霹雳。
“妻主大人，你难道不知道吗？你是没有心脏的。”
忒雅抓着莉莉安的手，放在她的左胸处，试图让她感受到心脏的跳动。但是莉莉安却完全察觉不到，她只觉得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存在。
“你感受到了吗？”
“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
“埃索斯就算是主神，也没有办法逆天改命。只有诸神的力量才能拯救你，莉莉安大人。”
忒雅长叹一口气，似是有些疑惑：“妻主大人到底在凡界，发生了什么呢？”以至于让莉莉安失去心脏，失去性命。
莉莉安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她抿了抿唇。
她对凡界的记忆极其模糊，她本来以为是因为她来到了神域的正常水土不服而已。埃索斯到底瞒了她什么？她为什么完全没有那些记忆？
“忒雅，就算你这么说，这也只不过是为了这个狗屁共妻制度找借口而已。”
莉莉安深吸一口气，她冷冰冰的眼神看向忒雅，“即便是需要其他神明的力量来救我，有无数种其他的方式，为什么非得要用这种形式？”
纵然忒雅的话是真的，埃索斯是为了救她所以才不得不把她带回神域。
可是有理由，那就是对的吗？
“就当做是神明的私心吧。”
忒雅天真却又残忍地把事实揭露在莉莉安面前：“莉莉安，我们是没有办法接触任何神使、人类的，无法拥有任何的肌肤接触，这就是神明一生都要奉行的圣狱。”
“我们唯一能够触碰的，只有神明。”
“埃索斯把你带回来了，他喜欢你，我们也都喜欢你。用你的性命来换一具可以温暖接触的身体……所以我们之间达成了交易。”
“真的很温暖啊，妻主大人。”忒雅抱住了莉莉安。
莉莉安推开他，冷笑：“滚啊。”
这太离谱了。
莉莉安完全不愿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