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峪关·铁骑与机甲
甘肃,嘉峪关。长城的尽头,黄沙漫天的戈壁滩上,风如同刀割般刮过每一寸土地。桑多涅站在城墙上,手中握着望远镜,银灰色的眼眸中映着远方那片正在升腾的烟尘。她的工装裤上沾满了机油和尘土,金色的马尾被风吹散,几缕发丝贴在额前。她已经在这里守了七天七夜,体内的油量再次告急,关节开始僵硬,思维开始变得缓慢。
“长官!飞艇又来了!”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桑多涅放下望远镜,抬头望向天空。云层中,五艘多托雷的帝国飞艇正在缓缓逼近,银灰色的金属气囊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如同五头远古的巨兽在天空中逡巡。它们似乎没有急着进攻,只是在空中盘旋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防空炮准备。”桑多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城墙上,数十门防空炮同时调整角度,炮口对准天空。那是她来嘉峪关后架设的,虽然不是最先进的武器,但对付飞艇还算有效。炮弹一发接一发地射向天空,在飞艇周围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飞艇开始还击,激光炮从舰体下方射出,蓝白色的光束扫过城墙,将垛口炸碎,将火炮炸毁,将士兵炸飞。
桑多涅蹲在城墙的垛口后面,手中握着一串烤羊腰子,大口咀嚼着。油脂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体内的机械器官开始重新运转,关节的僵硬感逐渐消退。但她知道,这撑不了多久,飞艇太多,炮火太猛,城墙上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火炮一门接一门被炸毁。
就在这时,南方的地平线上,烟尘变得更加浓重了,那是马蹄声——成千上万匹战马同时奔跑,大地在颤抖,空气在震动,如同即将来临的风暴。桑多涅站起身,冲向城墙的南侧,举起望远镜。那片烟尘中,无数的骑兵正在涌来,身披皮甲,头戴铁盔,手持弯刀和弓箭,马背上挂着长长的箭袋,他们就是多托雷的盟友,蒙古大军的铁骑。为首的将领身披银白色战甲,头戴金盔,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弯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胡图必花台,蒙古草原上最凶猛的将领之一,绰号“铁蹄”,曾率领他的骑兵踏平过无数城池。
桑多涅放下望远镜,转身对副官下令:“履带机甲!全部出动!拦住他们!”城墙上,数十道闸门同时升起,那些履带小型机甲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出城门,履带碾过戈壁滩的碎石,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每一台机甲都装备着一挺机关枪和一具小型火箭发射器,火力凶猛。一千多台机甲在戈壁滩上列阵,如同钢铁的城墙横亘在蒙古骑兵与嘉峪关之间,引擎的轰鸣声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
胡图必花台勒住战马,举起手中的弯刀。“停下!”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戈壁滩上炸响。数十万蒙古骑兵同时勒马,战马喷着白气,前蹄刨着地面,等待着他的命令。他望着那片正在逼近的钢铁洪流,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没有见过这些履带机甲,但他不害怕。他的箭囊里装着一种特殊的箭矢——穿甲箭。箭头是用多托雷提供的特种合金打造的,比普通的箭头更坚硬、更锋利,能够穿透任何铠甲,包括这些机甲的装甲。
“穿甲箭准备!”他举起弯刀,身后数十万骑兵同时从箭囊中抽出穿甲箭,搭在弓弦上。“放!”
箭矢如同一片乌云遮天蔽日,划过空中,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射向那些机甲。穿甲箭击中了第一台机甲的正面装甲,箭头穿透了合金钢板,刺入内部的机械结构,液压油喷涌而出,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履带停止转动,如同一头被刺中要害的野兽。更多的箭矢紧随其后,如同暴雨般倾泻。第二台机甲被击中了炮塔,火箭发射器被箭矢贯穿,内部弹药殉爆,整台机甲炸成一团火球;第三台被击中了履带,履带断裂,机甲在原地打转;第四台被击中了驾驶舱,穿甲箭贯穿了装甲,击穿了驾驶员的胸膛。一台接一台的机甲倒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推倒的积木。那些曾经在嘉峪关前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此刻在蒙古骑兵的穿甲箭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桑多涅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正在倒下的机甲,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那些机甲是她亲手设计的,每一台都倾注了无数心血。此刻,它们正在被那些骑着马的蛮族摧毁,被那些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弓箭摧毁。
“长官!机甲损失已经超过百分之四十!”副官的声音在颤抖,“还要继续吗?”
桑多涅咬了咬牙。“继续。”
更多的机甲涌出城门,但在蒙古骑兵的穿甲箭面前,它们只是待宰的羔羊。胡图必花台的笑声在戈壁滩上回荡,手中弯刀不断向前指,箭矢一波接一波。机甲一台接一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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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骸堆积如山,如同一片钢铁的坟场。片刻之后,一千多台机甲中还能动的不足三百台,戈壁滩上满是燃烧的残骸和扭曲的履带。那些侥幸幸存的机甲开始后退,履带碾过同伴的残骸,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退入城门,闸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桑多涅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正在逼近的蒙古骑兵,她知道,嘉峪关守不住了。她没有足够的兵力,没有足够的弹药,没有足够的油。她在这里耗尽了所有力气。必须撤退,退到玉门关,退到更安全的地方。
“传令,全军撤退。退守玉门关。”她的声音平静,心中满是屈辱。副官愣了愣,“长官,玉门关距离嘉峪关……很远,而且那里几乎没有防御工事……”
“我知道。”桑多涅打断他,“但嘉峪关守不住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我们会全军覆没。玉门关至少还有城墙,还有退路。”
副官没有再多问,领命而去。
桑多涅最后看了一眼城墙。那里,防空炮还在射击,士兵们还在抵抗,旗帜还在飘扬,她转过身,走下城墙。
蒙古骑兵开始冲锋了。马蹄声如同雷鸣,震动整个大地。他们冲过了那片机甲残骸,冲过了城门,冲上了城墙。城墙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撤退的至冬士兵举起了武器,在箭矢的海洋中一个个倒下。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流,将灰色的砖石染成暗红色。
桑多涅没有回头。她坐在一辆装甲车的副驾驶座上,引擎轰鸣,履带碾过碎石,向玉门关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嘉峪关的城墙正在被蒙古骑兵淹没。那些还在抵抗的至冬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旗帜被砍倒。她闭上眼睛,手紧紧攥住大腿,指节泛白。
装甲车在戈壁滩上疾驰,扬起滚滚烟尘。前方,玉门关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那里,还有城墙,还有退路,还有希望。但她知道,蒙古骑兵不会停下。他们会追上来,会越过玉门关,会深入河西走廊,会威胁到大明的西北腹地。她必须挡住他们,必须在那里重新组织防线,必须等待援军。她睁开眼睛,望着前方那片正在逼近的城关。
“快一点。”她说,“再快一点。”引擎的轰鸣声更响了,装甲车的速度也更快了。身后,嘉峪关的烽火还在燃烧,如同一颗正在熄灭的明星。玉门关在望。新的一场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