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万历提瓦特2:存亡危机 > 76.浙江地道战
    地道·地火

    浙江,金华府,兰溪县。本多忠胜的军旗在村口升起时,秋收刚结束,稻谷还晾在晒谷场上,金黄色的谷粒铺满了整片空地,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暖光。本多忠胜策马立在村口的土坡上,手中握着那柄大太刀,看着眼前这座村庄。村子不大,大约百来户人家,依山傍水,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脚下。村口的石碾子还残留着新碾的米糠,几只鸡在谷堆旁啄食。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宁静,仿佛战争从未靠近过这片土地。

    副将策马上前,“大人,已经确认过了,前方共有十二个村落,分布在约四十里范围内,都是浙江地区抵抗力量的后方据点。多托雷大人的铁路工程需要这一带保持绝对安静。太阁殿下下达的命令是——彻底清除,不留任何可能的后患。”本多忠胜点了点头,“传令,部队分成十二支小队,每队负责一个村庄。遇到抵抗,格杀勿论。村民全部集中,带走所有粮食和牲畜,房屋全部烧毁。这是三光政策——杀光、烧光、抢光。要让这些村民记住,帮助大明抵抗的下场是什么。”

    副将欲言又止,但最终没有说什么,转身去传达命令。日军开始分头行动,分成十二路,向不同的村庄推进。本多忠胜亲率两千人,向最大的那个村庄——高家庄进发。

    高家庄的村民们已经接到了消息。几天前,从县城逃回来的商贩带来了消息——日军正在向这一带推进,准备进行大规模扫荡。庄里的年轻人立刻开始组织撤离,但庄里年长者高篱宝拦住了他们。高篱宝是璃月的工程师,在战争开始后辗转来到了浙江,通过当地的反抗组织与高家庄建立了联系,帮助村民们在村子地下修建了一套完整的地道系统。他已经六十七岁,须发花白,背微微佝偻着,但双手依然稳健,眼神依然锐利。

    “别走。”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手中握着一卷设计图,图上的线条密密麻麻,“我们已经挖了半年多,地道已经贯通全村,伸到了村外的坟地和山脚。每条主干道都有岔路,每条岔路都有出口,每个出口都有遮掩。他们找不到我们。”

    村民们面面相觑。半年前,高篱宝带着几个年轻人开始挖地道。那时村民们不理解,觉得这个外来的老头子多此一举。但高篱宝从不在意他们的议论,只是每天带着人挖、挖、挖。从村西的老井开始,挖出一条向东南方向延伸的地道,再挖出一条向北通往山脚的地道,再挖出一条向东通往河边芦苇丛的地道。每一条主干道都连接着许多小岔道,而那些岔道最终都会绕回村子中心的地下。大部分出口都藏在不起眼的地方——废弃的猪圈下面,石磨的底座旁边,草垛的底部,老坟的碑后。外面的人即使看到那些出口,也不会认为有什么异常。

    本多忠胜的部队在黄昏时分抵达了高家庄。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村口空无一人,街道上空空荡荡,家家户户的门都紧闭着。本多忠胜勒住马,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门窗,皱了皱眉。他下马,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一脚踹开。屋内没有人,桌上的碗里还有半碗没喝完的米粥,炉灶里的火已经灭了,余烬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他走到灶台边,伸手探了一下锅底,锅底尚有余温。刚走不久,他们在撤离时甚至没来得及带走所有的食物,说明他们不是从容撤退的,而是仓促躲藏起来了。

    “搜!”本多忠胜下令。日军士兵开始挨家挨户搜索,踢开每一扇门,翻找每一个角落。有人在院子里找到了一个地窖入口,掀开盖板,下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筐红薯。有人在猪圈里发现了一处□□草掩盖的木板,掀开木板,下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那个士兵探头往下看,通道很暗,看不到尽头,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从下面涌上来。他招呼同伴,几个人举着火把,沿着窄窄的梯子下到了地道里。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两侧的墙壁用木板加固过,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小龛,似乎曾经放过油灯。他们沿着地道走了大约二十步,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向左的通道比向右的更宽一些。士兵们选择了向左。

    走了大约五步,脚下的一块木板微微下沉了。那下沉的幅度非常轻微,几乎不易察觉,但足以触发连在木板下方的一根绳索。绳索牵动了头顶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上的积土和碎石开始簌簌落下。地道顶部的石块松动滚落,接着更多的石块紧随其后,将通道堵死。走在最前面的士兵被碎石砸中肩膀,闷哼一声,蹲下身子。身后的人立刻停住脚步,退后几步,试图返身。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也传来了闷响——一块事先架好的木闸从上方落下,切断退路。他们在狭窄的通道里被前后堵死,进退不得。

    另一队士兵在村东的一口枯井边发现了一条地道入口。他们从井口向下望,井底似乎有一处横向的通道,可以看到微弱的光线。一个士兵率先下井,靴子踩在井壁的砖缝上,缓慢下降。当他落到井底,弯下腰探头向那条横向通道望去时,一支弩箭从通道的暗处射出,正中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手中的火把掉在地上,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咬紧牙关试图爬回井口,但那支弩箭的箭头似乎涂了麻药,他的手臂开始发麻,勉强攀住了井壁,紧接着又是一支弩箭射来,正中他握着井绳的手背。他松开了手,摔落在井底,身体撞在井底的砖面上。上面的同伴们听到惨叫声,却没有立刻下去救他,因为那支弩箭表明,地道里有人。

    本多忠胜站在村口,听着从不同方向传来的喊叫声和枪声。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那些声音传入他的耳中,让他紧握着刀柄的手指逐渐收紧。“传令,用烟熏。把所有能找到的洞口都找到,塞上柴草点燃。把地道里的人熏出来。”

    日军士兵开始行动。他们搜寻每一个可能的入口,在地道口堆上干草和木柴,然后点燃,用扇子将烟扇入地道。浓烟开始在地道中弥漫,烟雾沿着地道的分叉向各个方向蔓延。村民们躲在地道中,一个年轻人在烟雾中咳嗽起来,用手捂住嘴,试图阻挡那些刺鼻的气味。另一个村民开始感到头晕,靠在墙上喘息。高篱宝在前面带路,手中的油灯被烟雾熏得明灭不定。他在一处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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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停下,弯下腰,在地道侧壁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处嵌入墙中的木闸。他用力将它向外拉,一股新鲜空气从闸门后涌入。这条通道通向村外的一片密林,出口被一块长满青苔的石板掩盖着。烟从他们身边流过,向着其他方向扩散开来。

    高篱宝直起腰,对身后的村民们低声说道:“让他们熏。我们又不是只有一条路。”

    本多忠胜在村口等了大约一个时辰。烟熏的效果似乎没有达到预期——地道里的烟一直在漏向别处,可能是从哪个他没有发现的出口散掉了,也可能是地道里另有通风系统。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下令:“挖。从上面挖。把地道挖开,一层一层地挖,直到把那些老鼠从洞里挖出来。”

    日军士兵开始拆房子。他们用工具和炸药把村口第一间房屋的墙壁推倒,然后开始向下挖掘。泥土被一筐一筐地运走,很快挖出了一条深沟。沟底露出了木板的边缘——那是地道顶部用来支撑土层所铺设的木板。一个士兵用镐头砸开了一块木板,木板碎裂,露出下方的通道。他探头向下望去,通道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在他身后,地道口的另一侧,一支吹管从土层的缝隙中伸了出来,吹出一支毒针。那针没有射向士兵,而是落在他旁边的土层上。一个士兵用铁锹铲起一锹土,正要往沟底倒去,那根毒针就落在他的脚边,他没有注意到它。高篱宝在更深处的地道里听到了头顶传来的挖掘声。泥土簌簌落下,沿着他脖颈的后沿滑进衣领里。他没有停步,带着村民们沿着一条更窄的分支通道向更深的方向转移。日军没有追下来,因为新挖出的那条沟暴露了几个相连的通路,他们已经找到了几个隐蔽的入口。高篱宝带着村民们继续向更深处转移,地道还在延伸。那些通往更深处的通道已经挖好了,带着村民们穿过那些尚未被发现的通道,向村外转移。日军在他们头顶搜索,他们则在地下继续移动,绕过村庄,绕过那些正被拆毁的房屋,向着山脚的方向前进。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摇曳,映着墙壁上滴落的水珠。地道深处传来水流的声音,还有几声被压低的咳嗽。前方不远处,高篱宝停在了一处稍宽的地道中转站,用手中的火把照亮了一根立柱上刻着的标记。那是他留下的记号,表示这条通道通向山脚的出口。他推开了头顶的一块木板,先探头出去查看了一下,然后爬了出去。夜风吹过,带着田野里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枪声。确认了周边没有埋伏,他转身向地道内招了一下手,示意他们可以陆续爬出来。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从地道中爬了出来,进入夜色笼罩的田野,稍作休整后继续向山脚移动。

    本多忠胜站在村庄的废墟中,望着那些还在冒着烟的地道入口。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翻身上马。“清点损失。整顿部队,明天继续推进。”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散去烟雾的村庄,转身策马离去。地道之内,本多忠胜并不知道他们撤离的方向,因为那些地道不会告诉他答案。风吹过村庄的废墟,那些被掀翻的屋顶和坍陷的地道入口,在黑暗中如同一道道结痂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