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似乎越下越大。
草间纱织举着伞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盯着眼前的真中剑悟。
怎么办?她的社死对象怎么找上门了?他不会认出她来吧?
这是什么孽缘?怎么到哪里都能遇见,追着她杀吗?她现在手边可没有达达的头套了。
气氛开始变得尴尬起来。
草间纱织不知道该不该先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门外的真中剑悟还一直用那双亮得吓人的黑色眼眸盯着她,也不说话。
莫非,他认出来了?
真的太糟糕了。
草间纱织唇角开始微微抽搐,有没有人能救救她?
“纱织你们怎么还不进来?”丰田留妃的声音及时响起。
草间纱织松了口气,终于可以不用独自面对真中剑悟了。
真中剑悟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眉间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在卡尔蜜拉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屋檐下的结名。
‘结名’穿着一件画着美特隆星人卡通图案的睡衣,脸上带着和以前一样的笑容:“纱织,这就是你的租客吗?”
真中剑悟震惊得瞳孔地震。
居然是结名?!
她也在这个世界里!
果然这个世界不简单!真中剑悟愈发肯定了。
丰田留妃见她们都不说话,立刻察觉到不对劲,用眼神示意她“怎么了?”
草间纱织不动声色地摇头,一言难尽回头:“你是来……”
“我是来租房的!”真中剑悟抢答。
“是吗?”草间纱织还在挣扎,“可是和我电话联系的人,声音听起来和你不太像……”
“剑悟!”
没错,就是这个声音。
草间纱织扭头望去,一个头发没几根的中年男人手里举着一把伞跑来。
佐藤真木气喘吁吁:“你怎么跑这么快,连伞都不拿。”
“是佐藤你太慢了。”
“你不要虐待老人!”
佐藤真木缓和一下气息后,抬起头:“你好,我们是来……”
他的话说到一半,吓得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了:“草……草间制作人?丰田大小姐?!”
草间纱织看到来人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屋檐下的丰田留妃直接噗嗤笑出声:“我的天呐,原来是这个佐藤啊。”
“我……我就说看到名字的时候有点熟悉,原来真是您啊!”佐藤真木一下站直身体,“还有……大……大小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拍戏吗?”
“我来找纱织,”丰田留妃笑得不行,“早说嘛,都是熟人。”
草间纱织闭了闭眼,满脸绝望。
早知道是这个佐藤,她就不答应租了。
日本到底为什么有这么多姓佐藤的!是不是真要合成大佐藤才肯罢休?
“草间前辈、大小姐早上好,”佐藤真木给真中剑悟撑着伞,“我是带剑悟来租房子的。”
草间纱织看了看佐藤和留妃,又瞟了眼真中剑悟,发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她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这家伙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就算是认出来,也不能这么一直挑衅她吧?
可是……她转念一想,他毕竟是留妃父亲公司的人,不能太不给面子。
草间纱织叹了口气:“进来再说吧。”
真中剑悟看到她叹气扭头就走愣了一下。
发生什么了吗?卡尔蜜拉怎么一下子不开心了?
“愣着干嘛?”佐藤真木推他,“进去啊。”
回到房子里,丰田留妃把草间纱织拉卧室门口指着她:“老实交代。”
草间纱织握住她的手指:“交代什么?”
丰田留妃抱起手,挑眉看着她:“你和那男的,认识?”
她叹气:“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刚刚佐藤叫他剑悟……”
丰田留妃一下愣住,随即眼睛一亮,捂住嘴:“不是吧,就是他啊。”
草间纱织无奈地点点头。
丰田留妃觉得有些好笑:“你们这是什么缘分。”
“孽缘。”
“别这么悲观,”丰田留妃放下捂嘴的手,“你说他认出你来吗?”
“好像认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草间纱织气鼓鼓叉腰:“他刚刚一直盯着我看,明显挑衅我。”
丰田留妃歪头望了望客厅方向:“那你还要和他一起合租呢。”
“不租了。”
“啊?”丰田留妃震惊,“为什么?”
“不为什么,”想到真中剑悟挑衅的视线,她胸口堵着一口气,“我自己的房子,租给谁我也不租给他!”
客厅里,真中剑悟环顾着这间房子。
非常冷色调的装修风格,一点暖色都没有。
不过绿植还算多,给冷淡的风格增添了一点生机。
通过窗户,能够看到院子里的绿植,以及外墙挂着的一串一串小彩灯。
“剑悟,”佐藤真木小声询问,“我记得草间前辈,是你面试特摄剧的制作人是不是?”
“是。”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早知道我就买点礼物登门了。”佐藤真木后悔不已。
“我……”
“佐藤。”
真中剑悟刚想要解释,‘结名’的声音就响起。
佐藤真木快步走过去谨慎询问:“大小姐,有什么事吗?”
“你不用这么拘束,”丰田留妃看了眼草间纱织,“你是来帮他租房子的?”
“是的,定金我都付了。”
“既然这样……”
“定金我会退给你们,这房子我不租了。”草间纱织直接了当开口。
真中剑悟正聚精会神听着谈话,听到她这句,一下子急了,连忙上前:“为什么不租了?”
佐藤真木皱眉:“有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真中剑悟瞪大眼睛,急切开口:“那我加钱,多少都可以!”
听到这话,丰田留妃眯了眯眼,认真打量他。
草间纱织清清嗓子:“没有其他人,不过你加多少钱,我都不能租给你。”
“为什么啊?!”真中剑悟更急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接近卡尔蜜拉的机会,绝对不能再错过。
“因为……”她指着真中剑悟,“我有可能是你新剧的制作人,如果合租会被人觉得不公平,甚至说你被潜规则。”
真中剑悟从小在火星长大,实在不了解艺能界,听到她的话,疑惑询问:“潜规则是什么?是租你的房子,需要很多规则吗?我都可以啊。”
“……”草间纱织瞪大眼睛,神色突变。
佐藤真木看到她的脸色,急忙用手肘戳他:“你都在说什么啊剑悟!”
“我……”
“总之,”草间纱织一锤定音,“我不能租给你,没办法,得避嫌。”
她看向佐藤真木:“对吧,佐藤经纪人。”
佐藤真木瞟了眼身侧的焦急的真中剑悟,表情遗憾点点头:“对对对,这确实有点说不清楚。”
草间纱织微微一笑,伸手递出两条干毛巾:“擦擦吧,休息一下,你们就离开。”
真中剑悟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毛巾,抬起头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佐藤真木直接抓住胳膊打断。
佐藤真木拿过毛巾:“谢谢谢谢,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带剑悟去找其他房子,就不打扰了。”
他拉着不情愿的真中剑悟飞快往外面走去。
丰田留妃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回头:“你这逐客令也下得太快了吧,有点心虚哦~”
“我心虚什么?”
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草间纱织瞟了一眼,转身向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门外。
真中剑悟挣扎着:“佐藤你别拉我,你把我拉走了,我今天住哪里啊。”
“我要是不拉你,还不知道你要口出多少狂言呢!”佐藤真木站在院子里,“你没看见草间前辈的脸都绿了吗?”
“你说卡……纱织吗?”
佐藤真木震惊:“她是你前辈,你怎么敢直呼姓名的。”
他望了眼面前的一户建:“可惜啊,你是没机会了。”
“那我们再去争取一下!”真中剑悟说着就要去敲门。
佐藤真木抓住他:“回来!人家明摆着拒绝了。”
他叹了口气:“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虽然草间前辈虽然现在落寞了,可是如果能和她打好关系,就她手里的资源和人脉,你也不用愁了,我也可以翻身了。”
真中剑悟想了想:“那你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算了,走吧……”
大门突然缓缓打开,丰田留妃探出脑袋,悄声呼喊:“佐藤!”
佐藤真木回头看到她,急忙跑过去:“怎么了大小姐?”
丰田留妃往房间里望了一眼,又看向真中剑悟挑了挑眉:“你到底想不想租这个房子?”
真中剑悟连忙点头上前。
“那就听我的。”
佐藤真木:“大小姐你要帮我们?为什么?”
丰田留妃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因为你们是熟悉的人啊,知道纱织要租房子还男女不限的时候我就一直担心,今天看到是你们,我才把这颗心放回去。”
佐藤真木点点头:“那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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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田留妃又往房间里望了一眼:“听我说,纱织这人吃软不吃硬,你们想想要怎么做。”
“吃软不吃硬?苦肉计?”佐藤真木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摆摆手立刻摇头,“不行不行,剑悟这孩子很老实,骗不了人,用不了——”
“不!”真中剑悟捂住佐藤的嘴,眼神坚定,“我可以!”
一户建一楼客厅。
换了身衣服的丰田留妃拿起包,走到玄关:“纱织,今天我就先走啦,下次见。”
草间纱织抱了抱她:“你忙完就来找我哦。”
“当然。”
丰田留妃回抱了她一下,推开大门,往院门外走去。
雨已经停了,但雨水带来的寒气依旧让人感觉到凉意。
草间纱织目送丰田留妃打开院门,回身准备关上大门。
“嗯?你怎么还在这里?!”
听到丰田留妃惊讶的声音,草间纱织关门的手停住,疑惑回头:“留妃,怎么了?”
她没有得到回应,急忙换了鞋子,向着院门外走去,低头一看。
真中剑悟抱着行李箱,蹲在她家门口外。
她震惊:“你怎么还在这里?”
真中剑悟抬起头,对上她震惊的眼神。
不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多久,头发依旧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还有水珠沿着有些泛红的脸颊滑落。
他抱着行李箱蜷缩在门边,但看向她的那双眼睛却格外亮,带着某种固执又委屈,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觉得现在的他,像只被主人抛弃关在门外的大型犬。
草间纱织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都在想什么呢!
草间纱织回过神蹲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经纪人呢?”
真中剑悟垂下眼眸,缩了缩肩膀,把脸埋进抱着行李箱的手臂里,露出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眼神可怜得要命。
“我和他因为租房的事情吵了一架,丢下我走了,本来我想去酒店开间房,结果发现钱包也在他那里。”
丰田留妃站在旁边,听着他的解释,抿了抿嘴,勾起一个弧度。
草间纱织皱眉,抬起望向她:“留妃,你父亲公司的人怎么都这么自私,动不动就和艺人闹矛盾。”
丰田留妃挑眉:“……我会回去说说他们的。”
草间纱织重新看向真中剑悟:“那你现在去哪里?”
“我没地方去,早上出来得太早太急没吃饭,有点低血糖,在这里休息休息。”真中剑悟脸颊和额头渐渐变得更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怎么的,显得更加脆弱。
一阵冷风吹过,真中剑悟身体一抖,打了个喷嚏。
草间纱织看着他,沉思了一下:“……要不我给你去开间酒店,你等我一下……”
“等等!”
真中剑悟急忙站起身抓住她。
草间纱织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腕疑惑:“怎么了?”
真中剑悟咽了咽喉咙,抬起另外一手放在额头上,微微眯了眯眼睛,脚步虚浮。
丰田留妃震惊地看着真中剑悟。
这是真的拼了啊?!
“你怎么了?”草间纱织见他状态不对,抬手想去摸他的额头,然而却忽然停在半空中。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太好,将手缓缓收回来。
真中剑悟看到她要收手,连忙将自己的额头凑过去,贴上她有些冰凉的掌心。
滚烫的触感一下子贴住她的手掌心,草间纱织被惊得手又往回缩了一下,真中剑悟以为她要跑,急忙追着又再一次贴过去。
那种猝死感的悸动再一次出现,草间纱织大脑空白,无暇思考这是什么感觉,只是盯着真中剑悟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她要放一个病人在门口吗?
会不会太狠心了些?人家其实也没有对她做什么。
草间纱织微微往后仰,用最后一丝理智询问:“……你是不是淋雨发烧了,要不进来,我这里有药——”
“好!”
话音未落,真中剑悟已经回答。
草间纱织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来不及细想:“留妃,那我就带他去吃药了。”
丰田留妃点头:“好。”道别后直接离开,没走出多远就听到关门声。
她停下步伐回头望去,打量半晌后饶有兴趣地笑出声。
“大小姐!”
躲起来的佐藤真木出现在她身侧:“居然这么容易就成功了吗?草间前辈怎么和传闻中的严肃谨慎毒舌不太一样啊。”
丰田留妃抱起手:“我第一次在纱织身上看到一个词的具象化。”
佐藤真木好奇:“什么词?”
“色令智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