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人来人往喧哗的走廊里,草间纱织坐在椅子上,视线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急促的脚步和呼喊她名字的声音响起。
草间纱织感觉到达贡的靠近,但她依旧坐在原地,没有任何回应。
真中剑悟护着她受伤的画面在她的眼前不断浮现、定格、重复。
她不停在想着一个如果。
如果那棒球棍砸在更危险的地方该怎么办?
草间纱织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握紧,胸口的起伏变大,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犹如潮水般涌来,脑子一片混乱。
她想不通。
想不通明明真中剑悟回家了怎么会跟着她,他为什么要冲出来保护她,在神社的时候明明是她抽到的凶签,可是应验却应验在他身上。
草间纱织把头垂得更低,凌乱的发丝也跟着垂下,挡住了她的神情。
她的人生怎么从遇见真中剑悟开始就变得无比混乱,像一辆脱轨的列车再也无法回到正途。
不该是这样的,她一向对自己的一切都很有把握,相信自己能够掌控好,可是……
有了一个个意外。
一个错误的意外。
她必须要纠正这个错误,不能再私心地耽误下去。
“纱织?纱织!”达贡在她身前呼喊了好久都不见她回应。
他和神野迅收到消息立刻就从公司跑了出来。
神野迅去街区案发现场那边等待调查,他就来医院找纱织。
达贡心里有些焦急,立马蹲下看她低垂的脸色:“纱织,你有没有受伤?你告诉我,我帮你去报仇,你别不说话。”
草间纱织麻木地眨了眨眼没有回应。
他抿了抿嘴,扭头检查室的方向:“那个……真中剑悟怎么样了?”
或许是听到真中剑悟的名字,达贡一回头,就看见纱织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一直都充满骄傲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灰败和害怕。
达贡更慌了,急忙握住她的手想要安慰,结果瞬间皱起眉惊呼:“你的手怎么这么凉?!纱织你很冷吗?是不是医院空调太足了?我去找护士要毯子?”
草间纱织回握住他的手摇头:“他还没出来,不知道什么情况。”
她抬眸看向达贡:“你给坂本监督他们说了吗?”
没想到她一开口还是关心其他人,达贡叹了口气:“他们吓坏了,公司、电视台还有他的事务所全部都得到了消息,坂本监督还说要来看他。”
“嗯。”
达贡看着她萎靡的表情,安抚道:“纱织,这些事情你都不要担心,公司电视台都会有考量,他手受伤,戏份会暂缓往后推,能协调出来,目前拍好的戏份足够剪出十多集,不会耽误工作。”
“我知道。”她点头回应。
达贡起身坐到她的身边:“纱织,这次袭击你们的人,你有头绪吗?是网络喷子还是什么?”
“我知道是那些人让做,但不知道是具体的谁,”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狠厉,“那些人一直都想要给我教训,上次在网络上污蔑我,这次直接人身伤害。”
“你是说……催债的人?”
“嗯。”
“他们找的黑/道?”达贡震惊。
“不是黑/道,”她抬起头,语气冷漠,“那个人胆小成那样,要不是突然冲出我没反应过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叹了口气,草间纱织分析:“说不好是不是也是欠钱然后被人利用。”
“比如说,打了你,他可以减轻多少债务?”
“应该是这样。”
“何必呢……”达贡不理解。
“觉得我是女生吧,轻而易举就能被恐吓和拿捏住,谁知道……”她一下顿住,微微偏头看向病房的门。
达贡注意到她的动作,犹豫一下开口:“纱织……”
“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草间纱织忽然又开口。
“不一样?”达贡懵了,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你是指什么?”
“之前那些人找黑/道上门威胁我,是留妃帮我摆平,还帮我隐瞒了家庭住址,如今都不用黑/道调查了,迟早有天是个人都能找到我家在什么地方。”
草间纱织收回视线,垂下眼眸:“走到台前火了能够赚好多钱,可是却没有了隐私。”
“这种事情是犯法的,纱织你不要多想,这和你没关系。”达贡气愤。
“当然有关系,”她深深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身回头,“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是我没有钱一次性还清债款,那家伙倒霉,被我连累了。”
达贡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连累这样自责的话语,看着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总觉得,纱织不会说这样的话,不管是什么时候。
达贡急忙开口:“你别这么说……”
“我草间纱织不是这样一个欠债不还、连累别人和我一起堕落的人,”她拿起椅子上的包,“达贡,金子隼也说他很快就会过来,你在这里等他。”
达贡猛地站起身:“我在这里?你呢?你要去哪里?”
草间纱织回头望了一眼:“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那些事情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公司和电视台会……”达贡没有说完,总觉得她的神情有些不对劲,连忙改口,“那这样,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草间纱织打断他叮嘱道,“你留在这里吧,我没事。”
她拍拍达贡的肩膀,微微一笑离开了。
检查室的门在草间纱织离开很久后才缓缓打开。
真中剑悟感谢完医护人员,吊着手臂从里面走出来。
刚走出房间,他就迫不及待寻找纱织的身影,然而却没有看到。
他眨眨眼,看着面前的金子隼也和达贡:“纱织呢?”
“就知道你一出来就会问,”金子隼也走到他跟前,“她去处理其他事情了,你的手一受伤,整个剧组都要乱。”
真中剑悟面带歉意:“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没事。”
他抬了抬手:“骨头没断,就是小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棒球棍砸下来,你居然只是小伤?”达贡惊得瞪大眼睛,“真中剑悟你这体质可以啊,就只比我差一点。”
真中剑悟无语:“……你不要明里暗里地夸自己好吗?”
他转头:“隼也你怎么来了?”
金子隼也放下一直抱着的手:“听到你们的消息,留妃吓坏了,差点连通告都不赶跑来。”
“没这么严重,”真中剑悟有些不好意思,“你给留妃说一声,我们都没事。”
“说了,”金子隼也叹气,“她还说明天再去一趟神社,说什么也要把纱织抽的那个凶给化解了。”
“这个……能这么算?”真中剑悟挠挠头,“纱织会去吗?她好像不信这些。”
“她说纱织不去,她也要去,”金子隼也耸耸肩,“留妃信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
真中剑悟点头:“好吧,那我们回家吧,我想换身衣服。”
“你能回家?”达贡指着他,“不需要留院观察?”
“医生说不用,”他摇头,“三天后来换药复查就行,真的没什么事,只是看着吓人。”
“行,”金子隼也来到他旁边,“我叫司机,我们先送你回家,顺便给你换衣服,纱织是女生,不方便。”
车停在街口,下车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
真中剑悟抬起头看向家的方向,出乎意料的,今天的小彩灯没有亮起来。
“看起来草间纱织还没有回家。”金子隼也也看见了。
“看来是,回家给她打电话吧。”真中剑悟点点头,快步向着家走去。
用钥匙打开院门,他一眼就看到一户建的一楼亮着光。
纱织已经回来了。
嗯?纱织回来了,怎么没有开小彩灯呢?
想到这点,他有些疑惑,但脸颊上浮现开心的笑容向大门走去。
刚走到大门准备敲门,门一下被打开,草间纱织站在门口。
真中剑悟立刻招呼:“纱织……”
“达贡,”草间纱织没有理他也没有看他,“你们回来了。”
真中剑悟回答:“嗯,我们回来啦!”
“都进来吧,我有事要说。”草间纱织面无表情转头走进屋子里。
“事?”真中剑悟想也没想追了进去,“什么事情啊纱织?”
院子里的金子隼也和达贡对视了一眼,神情也都十分疑惑。
刚刚草间纱织那表情,怎么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两人谨慎地进入房子,来到客厅,草间纱织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袋文件。
达贡看到她好奇询问:“纱织你拿的什么呀?要我带回公司的吗?”
他上前伸手准备接。
草间纱织没有回他,直接把文件袋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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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茶几上:“这是你之前签的租房合同和协议,应该都在这里。”
真中剑悟愣了一下,和身后的金子隼也还有达贡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带着不解走上前单手拿起文件袋。
他十分疑惑:“纱织你把这个拿出来做什么?”
“约定的租房期间还没有到,我会赔付违约金。”草间纱织抱着手冷漠解释道。
“违约金?”达贡突然想到她之前说过要让真中剑悟搬出去的事情,莫非……
可是,给真中剑悟找的房子他还没有找到啊,难道纱织今天是去亲自弄这个事情了?这什么情况?
真中剑悟心底一下涌出不详的预感,他弯腰拿起文件袋看了看,转身面向冷漠的纱织试探开口:“纱……纱织你的意思不会是让我搬出……”
“对,就是这个意思,”她抢先开口,提高音调,“二楼的房间我不租了,请你立刻搬走,如果你没有地方去,可以看看文件袋里的另外一份文件,是一个地址,我给你找的暂时歇脚地方。”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放心吧,房子地段不偏,距离片场和公司电视台都很近,比这里还好。”
真中剑悟慌乱得不行,低头抬手急忙想要打开文件袋。
“嘶……”他轻轻叫了一声,打开文件袋的时候,不小心扯到吊着的手,突然钻心地疼。
听到吃痛声声,草间纱织立刻看向他,脚步晃悠了一下后停顿住,接着撇开视线当做没听到。
真中剑悟注意到她的动作,晃神了一瞬,表情笼罩上一层委屈。
金子隼也严肃上前,把他手中的文件袋拿过来打开,仔细看了看。
“草间纱织,你这是多久之前就在做准备让剑悟搬出去?”
草间纱织避开他们的眼神:“很久了,大概是从接下卡尔蜜拉这个角色开始吧。”
“为什么!”真中剑悟不相信,焦急走到她跟前,“纱织你为什么要我搬走?我做错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只是觉得不合适。”她没有看他。
“有什么不合适?”
“所有都不合适,不光是现在,当初我也觉得不适合啊,”草间纱织语气轻松,转过身背对他,“当初我就拒绝,怕被人知道,现在热度更高了,被发现的概率更大,再一起住下去岂不是很糟糕。”
“只是因为这样吗?”真中剑悟还是不相信,盯着她的背影。
“不然呢,还会有其他理由?”她满不在乎地回应。
“真不是因为今天……”
“你想多了!”草间纱织的声音陡然提高,然后又缓和下去,“今天只是一个契机,很早我就想提了,不然怎么可能给你准备歇脚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准备歇脚的地方?”真中剑悟朝她走近一步,“你让我在外面自生自灭不好吗?”
“因为是我毁约啊,”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故作镇定往前走了一步,“我这个人一向很有契约精神,你们都知道。”
“草间纱织。”
好久没有从他的嘴里听到连名带姓的称呼。
草间纱织的背影越来越僵硬,胸口抱着的手掌心用力握紧,胸口感到窒息。
“你可不可以转过身看着我说?”真中剑悟语气几乎是哀求。
她抿着嘴微微仰头:“我不想看。”
“纱织……”
“好了,”她心一狠,一骨碌将所有的话说完,“麻烦你两天之类搬出去,你手受伤不方便不用担心,我给你叫搬家公司……”
“不用了!”真中剑悟直接拒绝。
“……行,”草间纱织梗着脖子,提着最后一口气,“那就这样决定,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她转过身直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没有看真中剑悟一眼。
客厅里霎时变得死寂,达贡站在原地表情空白,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情绪。
真中剑悟吊着受伤的手臂,垂头站在客厅的灯光下,整个人无措和落寞。
金子隼也捡起地上的文件袋,走到他旁边犹豫开口:“剑悟。”
“……嗯。”真中剑悟没有抬头,带着哭腔和颤抖回应。
金子隼也听不得他这么悲怆的声音,但一时间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安慰话语。
他看了眼卧室的方向,最后认真开口:“剑悟,你的手最近受伤,一个人住不太方便,去我哪里住几天吧,后面的事情后面慢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