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闹钟响起。
草间纱织翻身坐在床上,眼睛都睁不开,头不停点了又点。
等到不能再耽搁后,她才睁开眼迅速下床奔向浴室。
今天要去O谷公司一趟,是关于留妃戏份的问题。
永竹社长昨晚打了一通电话给她。
母公司听说留妃要来演特利迦这部剧,立刻就要求她们做好前期的一系列宣传事务和重点要求加重留妃的戏份。
草间纱织没有当场回绝这个问题,而是提议今天去公司谈一谈。
永竹社长答应下来,她挂断电话,把这个事情告诉了留妃。
听到她说的事情,留妃没有丝毫惊讶和犹豫直接告诉她,要和她一起去公司。
草间纱织知道她想做什么。
因为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出现在O谷公司,那么无论她如何坚持,母公司和永竹社长都会拿权利压她,试图让她听劝。
可是如果留妃本人在的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草间纱织有的时候真觉得自己又当又立。
一方面觉得确实应该这样,因为静间结名的戏份再加重的话,必定要牺牲其他人的刻画,她不想让剧本面目全非,但同时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对不起留妃。
留妃自降身价和咖位,抗着接下来会被无数媒体风言风语的猜测风险义无反顾帮她,她本应该让她享受应有的待遇,可却是这样的心态。
草间纱织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心情有些沮丧。
从今天开始,特利迦不再是一部普通的特摄剧,而是关系到她们所有人的命运。
留妃绝不能出演一部腰斩的剧,丰田财团不能投资一部失败的剧,她需要这部剧东山再起,真中剑悟要弥补对故人的遗憾。
所有人都需要这部剧能够拍好。
拍拍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露出一抹不着眼底的笑容。
她拿起包,走出房间。
换鞋来到院子里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听到这脚步声,她一下就想起了昨晚真中剑悟说的那些话。
本来他如果再争取一下改剧本的事情,她就会顺势告诉他,自己已经决定更改剧本也告诉编剧老师了,结果!
什么都没发生。
他让她开心就行,随便怎么样都可以。
想到这里,她又开始隐隐气愤。
这家伙到底是真的傻还是装的?他到底有没有在乎过这部剧到底会怎么样啊!
一点都不关心剧。
“纱织前辈,早上好!”
真中剑悟笑盈盈朝气满满的声音响起。
草间纱织锁门的手用力一掰,差点把钥匙给扭断。
她没好气地转身朝院门走去:“不好,一点也不好!”
“诶?”真中剑悟急忙追到她身旁,“怎么了?”
草间纱织不看他,把院门重重关上转身就走。
“纱织前辈!”真中剑悟跟着她急切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什么事都没有。”草间纱织抱起手。
“那你为什么不好?”真中剑悟更急迫了。
她停下步伐,转身怒道:“因为太吵了!”
真中剑悟眨眨眼,随即扭头朝周围认真看了看。
草间纱织被他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你在找什么?”
“找什么东西吵到纱织前辈你了呀,是隔壁邻居吗?你没睡好?要不要我去沟通沟通。”
草间纱织震惊:“我……你……真中剑悟!”
“啊?”真中剑悟回过神来,摸了摸头疑惑,“难道是我吗?我昨晚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啊。”
“……”
草间纱织有些想用包砸他一脑袋。
她深呼吸一口气整理整理包带,看着一脸无辜的真中剑悟:“水谷缘把地址发给你了吧?我今天要去公司,你只能去他家上课了。”
“我知道,他发了,”他点点头,然后继续关心道,“纱织前辈,你还在不开心吗?”
“我决定放过我自己。”草间纱织没辙了微微一笑。
真中剑悟莫名觉得她的笑容有些恐怖,皱眉疑惑:“什么意思?”
草间纱织笑得更灿烂了:“没什么意思,话不投机半句!”
说完她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诶!纱织前辈!”
身后传来真中剑悟呼喊声,但草间纱织不想回头。
和死木头没什么好说的,这种连个情绪价值都给不了的小艺人居然妄想找金主走捷径上位。
真是好笑极了!他有这个情商和本事做那些事情吗?
不对,他好像身材蛮不错的,应该本事是有的……不对,现在也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草间纱织气得有些想笑,拿出手机给金子隼也发了一条消息。
「管好你们家的小艺人!你们事务所没有教育课程就去请老师,别丢留妃父亲的脸!」
发完后她准备放下手机,结果金子隼也的消息就回复了。
「?」
黑色的问号,无比挑衅。
草间纱织忍不住扶额,把手机用力扔进包里,只能在心里默念。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
坐车来到O谷公司,刚走进去就看到一个五花八门的人,她停住了步伐。
“达贡?!”草间纱织认出那人后惊恐地喊道。
“纱织!你来啦!”
她捂着嘴,目瞪口呆地走到他旁边:“你这是什么装扮?”
达贡身穿一身粉色印着留妃大头照的衣服,手里拿着应援扇,还抱着一块写着应援词的牌子。
“他是丰田留妃的死忠粉。”
草间纱织被旁边突然出现的神野迅吓了一跳,更震惊地看着达贡:“你是留妃粉丝?”
达贡把应援扇换了一只手拿着,上前握住她的手:“纱织,我居然不知道你和留妃是朋友,既然这样,你可以帮我要个签名吗?”
“……”
神野巡捂了捂脸,忍不了了上前拿过应援扇拍了他一脑门:“你能不能正常点。”
“你别把我的应援扇给弄坏了!”达贡抢过来护在怀里,“你们这些不追星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草间纱织突然宁愿自己今天没有起床,这样至少不会让她感觉到一波又一波的绝望。
这个世界上、她的身边,真的没有一个正常靠谱的人了吗?
O谷公司的门口缓缓停下一辆豪华商务车。
“留妃来了!”达贡一眼那看到,激动地把手中的应援扇和应援牌塞进她和神野迅的手中,然后自己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条手幅打开。
“快快,你们和我一起应援!”达贡催促着两人。
草间纱织低头翻看着手中的应援扇,一言难尽地抬头:“我也要吗?”
“对!”
神野迅拿着应援牌,脸色难看:“我拒绝。”
“拒绝无效!”达贡拉着手幅,“要让留妃感受到我们O谷公司的热情和企业文化。”
她拿着应援扇叉腰无奈:“这又是什么时候有的企业文化?”
“今天!此时此刻。”
“……”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处闹剧!
草间纱织闭了闭眼,绝望的和达贡还有赶鸭子上架的神野迅一起‘热情’地迎接了丰田留妃。
来到会议室,她瘫在椅子上撇开脸不想说话,丰田留妃拿着达贡的那把应援扇还在不停笑。
“别笑了。”草间纱织有气无力。
“纱织,你的人都好有趣。”
草间纱织无语闭眼:“我怎么觉得你在挖苦我呢?”
“怎么会!”丰田留妃移了移椅子凑过来,“无论是剑悟还是这一红一蓝头发的两个员工,纱织你身边的人总是能够带来快乐。”
“你把这叫快乐?痛苦还差不多。”草间纱织捂着额头。
“哈哈哈哈……”丰田留妃笑得停不下来。
门被突然推开,永竹社长走了进来,两人一起起身。
“不用这么客气,纱织你坐,丰田小姐也坐。”
丰田留妃看了眼草间纱织,转头看向社长直截了当:“关于增加我在特利迦奥特曼这部剧的戏份问题,我的回答是,拒绝。”
东京郊区,一处日式庭院中。
“OK!”
拍手声响起,水谷缘点点头:“剑悟,今天就到这里吧。”
真中剑悟微微鞠躬:“好。”
水谷缘看了看时间,拿起挂着的外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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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纱织今天说要去公司,没办法盯你的进度,让你上完课去她家一趟,所以拜托我送你,走吧。”
真中剑悟一下子明白这是纱织给他找的回家理由。
他犹豫开口:“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坐电车。”
“我这里距离电车站很远,你走进来的时候没发现吗?”
“可是,会不会太麻烦了?”
水谷缘微笑:“不会,顺便我也有事情找她。”
坐水谷缘的车,很快就从郊区回到了市区。
水谷缘将车停好,和他一起沉默地走向草间纱织的家。
两人就算是上课的关系,但私下确实没有什么话题。
来到院门口时,真中剑悟条件反射就要掏钥匙开门,结果突然手上的动作一顿,反应过来。
“看起来纱织还没有回来,”水谷缘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拿出手机,“我给她打个电话吧。”
“不用,”真中剑悟拦住他,“万一她还在开会呢?我在这里等等就好。”
“天气还有点凉,你不冷吗等着?”水谷缘关心道。
“不冷。”他摇头。
“好吧,”水谷缘又看了看时间,“我还有其他事情,可惜不能陪你一起等了。”
他也不想和他一起等!
真中剑悟微笑摆手:“没事,不用管我。”
“那行,”水谷缘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礼品盒递给他,“本来是想亲自送给纱织的,现在只能拜托你帮我给她。”
送给纱织……
真中剑悟低头看着那礼品盒,光是盒子的材质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站在原地,不是很想伸手接。
“剑悟,”水谷缘礼貌开口,又将那礼物往他跟前递了递,“麻烦你了。”
真中剑悟抬眸看了他一眼,缓缓抬起手,接过了那礼物。
“谢谢,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水谷缘离开的脚步声响起,一直到消失很久,真中剑悟都站在原地握着那盒子没有动作。
他像个雕塑一样伫立在纱织家的门口。
喉咙不停滚动,摩挲礼盒边缘的手动了动,然后悄悄打开了那个盒子。
一对精致闪耀着光芒的蓝玫瑰耳坠静静躺在盒子里。
这光、这做工、这材质,一看就是他现在根本负担不起的价格。
而且他记得蓝玫瑰的花语是,奇迹与不可能实现的事,带着暗恋的情感。
真中剑悟皱起眉,胸口开始难受起来,想起了水谷缘的话。
拜托他送给纱织。
他要帮一个可能暗恋卡尔蜜拉的人送礼物?
开什么玩笑。
真中剑悟胸口涌出一股苦涩。他看着那对耳坠,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唯一的念头。
不要,他不要让纱织知道这个礼物,把这东西扔了或者留下谁也不告诉。
握着盒子的手用力到指尖发白,半晌后真中剑悟丧气地垂下头。
不行,他做不到把别人心意随意丢弃,这样做不好。
可是他又不想让纱织知道这个礼物的存在。
这该怎么办才好……
“喂!你干嘛呢?”
突然身后传来草间纱织的声音。
真中剑悟立刻把盒子关上,握在手心卷进袖子背着手急忙转过身。
草间纱织和早上离开时一样,只是心情看起来比早上的时候要好一些。
“纱……纱纱织,你怎么回来了。”他心虚得不行。
草间纱织盯着他:“我开完会就回来了,我不是给水谷缘说了吗?他没送你?”
“送了。”他心虚垂下眼眸,悄悄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
“那就行。”草间纱织打开院门走进去,结果回头发现真中剑悟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在想什么?”
真中剑悟猛地抬起头,抽出口袋里的手大声回答:“没……什么都没有!”
“那你还不进来?”草间纱织皱眉。
“进!进……”
真中剑悟在草间纱织转身的时候,手不自觉摸了摸外套口袋。
看着草间纱织背影,真中剑悟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委屈又纠结。
这礼物他到底要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