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好东西

    所以那个好东西,是什么?

    织织在路上,忍不住思索这个问题。

    她正被柱间抱着,小小的身子陷在他暖烘烘的怀抱里,随着步伐轻轻颠簸。柱间带回来的小礼物们各式各样的,小小惊喜一个接连一个,总是很有趣,还有那颗她正咬着的甜丝丝的糖。

    能够让他主动表达的好东西?想象不出来呢。

    他说话总是夸张又孩子气,有时很沉稳,有时又很搞笑。

    难不成会送一把武器?嗯……也不是不行啊。

    在这个年代的确是个好东西啊!

    防身的话,有安全感!

    可是,武器的话,自己可以安全使用吗,别到时还把自己搞伤了。

    所以是一个自己这种小孩都可以操控的武器吗?

    嘴巴里的糖化了,甜味从舌尖蔓延到腮帮,直到大脑,真甜,她不由自主的开始期待即将见到的新房子跟自己的礼物。

    柱间的羽织在风里猎猎作响,浅绿色的布料温柔地拍着她后背,像守护的手掌,好似在一起期待。

    银发少年走在前面,正在脑海里确认行程规划,送织织过去后,他们正好可以再陪着她走一圈,熟悉环境。然后他们可以就全速跑回到族地,两个小时路程足够了,父亲大人的任务安排正好可以衔接。

    出发之前,他已经把卷轴,武器和忍具包都准备好了。等回去千手族地后,他们就可以快速地收拾妥当,跟随小队出发。

    他红瞳警觉地扫视着每一处树丛,每一片阴影。秋风卷起落叶,他的视线追过去,确认只是野兔窜过。

    他已经打包了织织这段时间的衣物,还有一堆小玩具们。浅井夫人遗留的财产也带上了,那位旗木家的女忍者已经被阿尼甲送走,不足为虑。

    阿尼甲准备的那份礼物,很是用心,应该又把攒下来的钱花光了。

    他也准备了自己的小礼物,钱都给阿尼甲了,只能自己手做,幸好不难,时间来得及。

    希望织织,可以安心的,好好的长大,没有哭泣,只有快乐。

    他回头看了眼,阿尼甲正把第二颗糖塞进织织嘴里,她金瞳里闪着快乐的光,满意的含着那颗糖,好像之前的阴霾已经过去,凝白小脸闪耀着光,真可爱。

    不愧是阿尼甲,扉间转回头,嘴角轻微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拉平。

    还有一小时的路程。

    他加快脚步。

    *

    抵达桔梗町。

    海边的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湿润润的。天空与大海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交汇,蓝得没有边界。偶尔有海鸥掠过,轻盈飞翔,发出清亮的鸣叫,让人心旷神怡。

    住处已经安排妥当。

    新家有点像之前的浅井家,不是很大。泉子跟一位年长女性听到声音后便迎了出来,在门口恭敬垂首。

    柱间哈哈一笑,很是客气:“早!顺子,泉子,辛苦你们了。”

    他轻轻揽过织织,沉脸肃颜,声音陡然低下去,像换了个人:“这是浅井小姐,是你们未来的上様。我们会常来查点,你们须得尽心侍奉,不得懈怠。”

    织织有些拘谨,不知所措。

    她在母亲那边,之前的浅井家,基本都是一个人独处,家里的侍女很少,都有事情要忙。那些沉默的,来去匆匆的身影,像影子一样,从未真正进入她的生活。此刻被这样郑重地介绍,让她颇有些不自在。

    她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金瞳里闪过一丝茫然。

    宇智波泉奈灵动的黑眼一转,活泼地歪头,麻花辫随着动作一跳一跳:“姐姐,我好开心又见到你了。”

    柱间温和地看着她们,手掌的温度贴着织织的背,暖暖的鼓励她。

    织织轻轻地用润白的牙齿咬了咬红润饱满的下唇。

    那一天,她哭到晕过去,结果都没跟这个小妹妹打个招呼,幸好扉间安排妥当。但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这么小的孩子要来照顾她,虽然泉子比她高,却已经要学着做侍女。

    她有点良心上的不安,却又明白这是环境的问题。

    宇智波泉奈见到自己的明月姬君微微颦眉,火球好像在身上游走,滚烫,难以难受。他立刻原地转了一圈,兴高采烈地说:“看!姐姐!新衣服!我好久没有新衣服啦~我好开心可以侍奉姐姐呀,不然我都不知道可以去哪里。”

    那声音甜得像蜜,黑黑的眼睛里流露的期待感真情实意。

    织织纤长的金色睫毛颤抖了一下。

    这糟糕的世界。

    她勉强抿出一个微笑,轻轻点头,心里略略发紧。

    旁边的柱间并没有说什么,他用眼神示意侍女们退去。

    然后,他牵着织织的手,慢慢地,一间一间的,漫步新屋子。

    屋子不算新,但是也不破。榻榻米是新的,干净的障子纸透进来的光,把室内照得很是柔和。屋子虽有使用痕迹,但是修补得当,比之前浅井家好一些。

    织织被带着走,四处张望,那点难以诉说的别扭感被新家的兴奋给冲散了。

    这就是自己的屋子了,是她一个人的。

    她很幸运,她知道。

    在没有大人的帮助下,柱间和扉间已经在尽力维护她的生活,还周到地体谅了她可能无法一个人独自生活。在这个时代基本的生活常识,她都不具备——怎么生火,怎么做饭,怎么清洗衣物。现代生活惯得她束手无策,侍女们的到来的确让她松了口气。

    现在她可以住这边,更舒服,不需要去专门避开千手族人。

    她甚至可以在新的“浅井家”,思考自己的下一步。

    她的能力是个未知数。

    金光……可以再出来吗?

    她可以让柱间给她带些书,学点手工,锻炼身体等等。

    或许她还能戴个帽子口罩之类的,跟柱间一起出门,逛一下集市。

    总算要迎来一些自由了啊。

    织织不免开始幻想起来,金瞳微微发亮。

    她都没留意到身后的扉间。

    他一进来就瞬间消失了,闪进了院角的阴影里,红瞳警觉地扫视着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每一处可能透风的缝隙。他检查围墙,屋顶,角落,悄无声息地巡视。

    柱间牵着织织走到了院子,那里有一颗高大的大树,枝繁叶茂。

    还有一架小小的秋千,绳索是新的,木板被磨得光滑,显然被人精心打磨过。柱间将她抱上了秋千,轻轻地推着,幅度很小。

    秋千慢悠悠的荡了起来,海风缓缓带过。

    “织织酱,”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这是个糟糕的世界。”

    织织眨眨猫眼,有点诧异地回头看他。

    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对不起,”柱间皱眉,怜惜地注视着那双疑惑的金瞳,声音低沉,满是歉意,“你母亲的事情,我没告诉你。”

    织织沉默了。

    她不是个真正的小孩。

    柱间对她的好,她清清楚楚明白的。

    母亲刺杀了一个贵族男性,这件事,她都不敢去细想结局。也不敢开口麻烦千手兄弟,让这两个小孩去帮她,她也不愿意逼他们跟贵族阶层对上。

    这个时代一看就是不讲道理的,小孩要杀人,小孩要做下人,他们不得不做。

    总是有那么多残酷的现实。

    烂透了。

    她自己都恐慌有没有明天,会不会被可怕的贵族们强行带走。

    她害怕,她无力面对,没法抵抗。

    柱间和扉间都是小孩,她不想,也不能直接告诉他们自己的害怕,自己的忧虑。

    她内心的焦虑,总不能靠别人去理解啊。

    织织不语,静静地看着远方的蓝天。微风轻轻吹过,在风里面,她可以幻想自己在自由地飞翔。

    两个人都沉默了。

    柱间低低地,柔和地告诉她:“浅井夫人,放心吧,我已经安葬好了。但是路程比较遥远,近期我跟扉间都要出任务……”他顿了顿,严谨许诺,“我们,下一次一起去祭拜,好吗?”

    织织感觉自己恍惚中回到了那片苦咸的大海。

    下一刻却在云端漂浮,轻飘飘的飞起来了,呼吸都轻松了很多。

    真是的。

    被超级棒的小男孩给好好地照顾了啊。

    金光蔓延,像萤火虫一样,明明灭灭,丝丝绕绕,她笑了。

    真好啊。

    她不能像之前那样了。

    她的焦虑,她的不安,她的沉默,她的冷淡。

    她不能只是,挥挥手。

    织织轻轻侧身,小手拉住了背后的羽织袖子。柱间脸上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停住了推秋千。

    她站起来,安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小男孩。

    肩膀宽宽的,看起来安全感十足;黑眼睛大大的,总是真诚稳重,好像永远不会骗人;虽然经常要出任务,但是每一次见到他,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收拾利索,手跟脸都打理得很好,锅盖头都被海风吹得顺眼了不少。

    柱间困惑地眨眨眼:“织织酱?”

    织织抿嘴一笑,直接飞扑了过去。

    然后,果然,被稳稳地接住了。

    像太阳一样的体温环绕着她,森林的气息包裹着她。

    柱间,真好啊。

    她双手抱着柱间的腰,跟自己的相比,他的腰一点也不软,有些硬,背也是厚厚的,抱起来像抱一个大狗狗,实心的壮壮的那种。

    我不能总是沉默。

    我也得表现自己的感情啊。

    谢谢你。

    织织以为柱间会感动地回抱住她,两个人安心地贴贴。

    但是,柱间!

    果然,又......

    他在织织的耳后咿咿唔唔地哭了起来,好似感动到说不出声。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带着微微的颤抖,泪水都滴到她脖子上了。

    但是他紧紧围绕的双手却越来越紧,像铁箍,像藤蔓,像某种永远不会松开的誓言。

    算了……

    就是个爱哭的小鬼。

    还没我成熟呢。

    织织不免有点骄傲了。她轻轻拍了拍柱间的背,像大人哄小孩那样,金瞳里映着远方的蓝天,嘴角翘得高高的。

    海风继续吹着,咸涩的,温柔的。

    *

    宇智波泉奈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月亮姬君被一只大虫合虫莫抱住了。

    呵呵。

    神女性格标配就是善良吗?见到一只大虫合虫莫就能散发好意,这种笨蛋都能得到她的亲近?

    这不行啊。

    尊贵的姬君就应该高高在上,俯视下方,像月亮那样清冷遥远。凡人只配仰望,只配跪拜,只配在尘埃里祈求她的一瞥。

    他跟那两只虫合虫莫不一样。

    他愿意敬仰侍奉着姬君,用最好的绢,最甜的蜜,最锋利的刀来守护。他愿意端正跪下表示自己的真心。

    至于那些大名贵族,他的下跪是为了任务,那些贵族只是命好,论风华他们不及神女的衣角,论才德比不上尼桑。

    他已经告知了父亲大人,浅井夫人杀宫田是为了女儿,贵族的低劣人人尽知,宫田死有余辜。但他没细诉这个女儿有如天女,只简单表示她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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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浅井夫人安排送走。

    现在还不是时机。

    他垂下眼,黑瞳里闪过一丝冷光,他最不缺,就是耐心。

    第一次相遇那天,宇智波泉奈在门口,听到了姬君在里面哭泣的声音。

    丝丝缕缕飘来,她的难过紧紧的抓着他的心,一抽一抽的,难以呼吸,难以放下。

    她的处境确实堪忧,没有长辈的庇佑,没有锦衣玉食,没有未来,处处难行。

    明月姬君是那么的孤单,那么的无助,毕竟落于凡尘了啊。

    想抓住月亮,很想。

    可是,她的不安,她的难过。他也很难过。

    他希望月亮可以笑意盈盈的一跃而下。

    针对千手一族的那个计划,他不免忧心,万一牵连了姬君,这可怎么办。如果姬君在其中受到伤害,没有这个如果。

    暂且就放下了。

    宇智波泉奈担心自己还要出任务,这些无名忍者一看就是小家族出来的,伺候不好姬君。他专门用写轮眼幻术催眠了顺子,让她以为是自己的远方亲戚。顺子给贵族小姐当过侍女,因与其丈夫私通被赶走,在茶屋当杂役,手脚伶俐且会看眼色分得清情况。有顺子照顾,他回宇智波族地也比较放心。

    这只大虫合虫莫,肯定就没有他贴心了。

    怎么还抱在一起!

    够了啊!

    宇智波泉奈往前一步,准备去打断那两人,忽而神色一冷,他感知到了注视。他自然低头,眼尾扫视——前方的大虫合虫莫正在看他,眼睛里带着审视;斜后方的阴影里应该是小虫合虫莫,视线像条蛰伏的蛇。

    呵呵,真好笑。

    也不看看什么身份,就敢觊觎月亮?

    他正准备要开口,阴影里的扉间走了出来:“阿尼甲。”

    柱间点头,随即兴高采烈地,举起了织织,像举起一只小猫:“走!织织酱!”

    织织被举在半空中,面无表情。

    她已经快习惯这个跳跃的柱间了,就算现在被举着走也无所谓。反正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不经意看了下前面,淡淡的,这有什么呢。

    啊!

    泉子!在前面!

    天呐!这怎么好意思!

    织织的脸有些发烫,耳朵都开始升温。她艰难地回头,小怒一把,金瞳凶狠地盯着柱间——那眼神里带着放我下来的控诉,和等下再算账的威胁。

    然后被一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举进了主屋。

    她强行淡定,就当不知道泉子在旁边。等着瞧!

    主屋刚刚她已经看过了,但是这次一进来,她发现了一个新的东西。

    一件漂亮的和服,挂在一个杆子上。

    布料是大面积的温柔淡黄色,像清晨第一缕阳光。广袖垂地,袖口滚着深绿色细边与淡紫色宽边,层层叠叠。金线绣的花朵在衣服上盛开,红色粉色花朵交错,好漂亮的衣服!

    织织好久没有看到华丽的衣服了。她日常都是浅色小袖,母亲也穿得很是简朴。

    这件和服,真好看啊。

    可是和服。

    她不会穿啊。

    她被柱间轻轻放下,便上前摸了摸这件精致的和服,配色惊艳,刺绣细密,真好看啊,像回到了现代,像视频里的高定,明星的华服。她好喜欢。

    不会穿,很重要吗?

    她转念一想,这有什么所谓呢。

    反正自己又不是要参加什么场合,就跟外套一样,直接穿在小袖外面不就行了。又不会有人前来指责自己没有好好穿戴。

    这时,旁边的柱间表情一肃。

    他低头,跪坐,双手突然冒出一个超级大的朱红色木箱,边角包着铜片。

    “区区薄礼,一片诚心,望乞赐收。”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态度端正严谨。

    “若蒙不弃,便是万幸。”

    说罢,额头触地,不再抬头。

    织织……

    again了哦,兄弟你可真会玩。

    她想笑,算了配合玩一玩吧,于是板着脸,压低声线,努力让声音威严一些:“嗯……看你态度尚可,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了吧。”

    跟过来的宇智波泉奈本来立在角落,听到这句话,条件性反射上前一步,准备接过木箱,却被忽然出现的小虫合虫莫伸手拦住:“我来,这个重。”

    宇智波泉奈一惊,低头退下,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不妙,差点暴露。

    扉间把木箱子小心端住,恭敬打开示意。

    里面是叠放着整整齐齐的衣服——阿尼甲准备了更厚的小袖,贵重的小袿跟袴,还有一件厚厚的带着毛领的披风,都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降温做准备。

    他在里面也放了自己做的足袋,他之前目测过,大概心里有数织织的尺寸。第一次做这种,但是每一针都密密的,是他的小小歉意。

    织织看着最上面那件毛毛披风,眼睛想弯起来,却咬住了自己的红润下唇,平复气息。

    她努力压笑,声音带着微微的颤:“嗯……很好,两位千手君辛苦了,值得奖励。”

    两位千手君同时再垂首以示恭敬。

    但是她明明看到柱间的额头虽然又贴住榻榻米了,肩膀却在抖,绝对在憋笑。扉间虽然站着,红瞳低垂,但是嘴角却弯着。

    不愧是兄弟,连扉间都愿意配合玩吗?

    不对不对,他们本来就是小孩啊。

    总会有童心的。

    织织深吸一口气,再次强行压稳声线,金瞳在室内闪闪发亮,晕染开来,威严十足:

    “那,你们想要什么奖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