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再说?继续说那个?不可能,谁要和你再说这个,反正今天做不了一点……沈清瑜悄悄白了裴怀瑾一眼。
沈清瑜把饭嚼得又快又用力,好像那碗米饭跟她有仇似的。裴怀瑾看了她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但他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了。
气氛又回归到最初那个冷冷的状态。
沈清瑜吃得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她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站起来,走出餐厅,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来,继续看那个古偶剧。
沈清瑜盯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还是红的。
裴怀瑾也吃完了,他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
沈清瑜立马往沙发边上挪了挪,离他远远的,中间隔了能坐下三个人的距离。靠垫被她抱得更紧了,像是某种防御武器。
裴怀瑾看向她说:“怎么?嫌弃我?”
沈清瑜不说话,眼睛盯着电视。
裴怀瑾也往她这边挪了挪,沈清瑜的身体僵了一下,靠垫被她抱得变了形。
沈清瑜又往边上挪。
“还挪啊,再挪坐地上了。”裴怀瑾打趣道。
她转过头,瞪着裴怀瑾。她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瞪人的时候不但没有威慑力,反而有一种让人想继续逗她的冲动。
“你好好坐那边别动,我就不挪了啊。非得往这边坐……”她说,声音又软又凶。
裴怀瑾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没有再挪,但也没有退回沙发的另一端。他就坐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闲适。
“你刚说腰疼,怪我弄的。那我帮你揉揉,就当道歉了。”裴怀瑾说。
沈清瑜的脸红了一下。“不用,”她说,声音闷闷的,“不用你揉。”
“你不是腰疼吗,我给你揉揉怎么了?”
沈清瑜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把靠垫放在一边,坐直了身体。“行行行,你揉,但你好好揉,别动手动脚的。”
裴怀瑾笑了。他挪过去,坐在她身边,伸出手,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腰,沈清瑜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的手很温热,掌心贴在她腰侧的时候,那种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暖洋洋的。
他的力度不大不小,掌心在她酸疼的肌肉上缓缓打着圈,从腰椎到腰侧,从腰侧到腰椎,一圈一圈的,节奏很稳,比她今天早上自己揉的时候舒服多了。
那种闷闷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酸痛感,在他的按压下一点一点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让人想闭上眼睛的舒适感。
“这样可以吗?”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低的。
沈清瑜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裴怀瑾继续揉着。“今天我妈给我打电话,说让我们下个月初六领证。”
沈清瑜愣了一下,下个月初六,领证。
“噢。”她只回了一个字,声音很轻。
裴怀瑾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揉。“再下个月初八办婚礼。”
“嗯。”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电视里古偶剧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男主角在说“此生不负”,女主角在说“君心似我心”。
沈清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脑子里全是“下个月初六领证,再下个月初八办婚礼”。
王姨过来了,她经过客厅的时候,目光落在沙发上——裴怀瑾坐在沈清瑜身边,手搭在她腰上,两个人几乎靠在一起。
王姨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立刻弯了起来。她没有说话,没有停留,去了餐厅,开始收拾碗筷。
她动作很轻,脚步声也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沈清瑜的脸腾地红了,她猛地推开裴怀瑾的手,动作快得像被烫到了一样。
“好了,别揉了。”她小声说。
裴怀瑾的手被她推开,悬在半空,停了几秒。
他看着她,嘴角上扬,低头凑近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到。
“害羞啊?那去卧室给你揉。”
他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温热的,痒痒的。
沈清瑜的耳朵从尖红到了根,“我说别揉了……”她小声咬着牙说,“我还要在这儿看电视剧,而且你没事做吗?你也不像是会看电视剧的人吧,别待着了。”
裴怀瑾笑了一下,“行,赶我走。”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家居服的领口,“那我去书房处理工作了。”
沈清瑜“嗯”了一声,裴怀瑾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楼梯。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声,然后是书房门关上的声音。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古偶剧的声音,沈清瑜盯着屏幕,抱着靠垫,心跳还是很快。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古偶剧播完了一集又一集。
一直到十点,她还在看,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但没有关电视。她不想上楼。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沈清瑜的困意瞬间消失了一半,脚步声不重,但很稳,踩在楼梯上,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近。
裴怀瑾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她。
“还在看?”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刚处理完工作的疲惫,但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十点了,上楼睡觉。”
“我明天又不用上班,”她说,声音闷闷的,“几点睡都行,你睡你的。”
裴怀瑾没说话。
沈清瑜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种目光很安静,但有一种说不清的分量,压得她不敢抬头。
她盯着电视,心跳开始加速。一秒,两秒,三秒——她以为他会转身走开,会回主卧,会不管她。她错了。
裴怀瑾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沈清瑜的身体腾空的那一刻,她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干嘛——”她开始挣扎,腿蹬了两下,手推着他的胸口,力气不小,“裴怀瑾!你放我下来!”
裴怀瑾没理她,他抱着她往楼梯那走,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怀里的人很轻,抱着完全不费力。
沈清瑜的挣扎没有任何效果,他的手臂牢牢地箍着她的腰和膝弯,纹丝不动。
王姨的房门开了,她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披着外套探出头来,看到客厅里的场景——裴怀瑾抱着沈清瑜,沈清瑜在他怀里挣扎,脸涨得通红,嘴里喊着“你放我下来”——王姨的表情从“怎么了”变成了“哦,小情侣打情骂俏”,她笑了笑,转身就要回房间。
“王姨,”裴怀瑾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麻烦把电视关上。”
“好的先生。”王姨的声音带着笑意,然后她走过去把电视关掉。
客厅陷入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