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晚上十点,裴怀瑾还没回来。
沈清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困得迷迷糊糊的。电视里播着一部电影,她完全没看进去,画面在眼前晃来晃去,声音在耳朵边嗡嗡地响,像催眠曲。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每次快要垂到胸口的时候又猛地抬起来,睁大眼睛盯着屏幕看两秒,然后又慢慢垂下去。
王姨走过来,看到她这副样子,轻声说:“沈小姐,您困的话先上去休息吧,先生还不一定啥时候回来呢。”
沈清瑜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没事,我再等一会儿吧。”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已开锁”的声音。
裴怀瑾回来了。他走进来,带着一身冬夜的寒气,脸上带着酒后的薄红,但眼神还是清醒的。他换了鞋,抬头看到客厅里沈清瑜从沙发上站起来,王姨站在一旁,笑着说:“先生您回来了,沈小姐一直等您呢。”
裴怀瑾的目光落在沈清瑜脸上,停了一瞬。
“嗯。”他没再说别的。
他开始往楼上走,边走边解领带。领带被他扯下来,攥在手心里,衬衫领口也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点,但还算稳。
沈清瑜走过去跟在裴怀瑾身后。王姨站在楼下,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地上楼,笑了笑,轻轻地关了客厅的灯,回了自己房间。
裴怀瑾走在前面,西装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的背影很高,很直,但肩膀比平时绷得紧了一点——大概是在忍酒劲。
沈清瑜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两步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混着冬夜的冷风和雪松的味道,不刺鼻,但很浓,他今晚喝了不少。
裴怀瑾推开主卧的门,走进去。沈清瑜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跟了进去。他把西装脱下来,搭在床尾的长凳上,又开始解衬衫扣子。
裴怀瑾解到第三颗扣子的时候,忽然停住了。他转过身,看着她。那张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醉意,是别的什么。他看着她,看了一秒,两秒,三秒。
“我要洗澡了,”他说,声音带着酒意的沙哑,“你要看吗?”
沈清瑜的脸腾地红了。
“不……我……那你先洗吧。”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扶着门框。“我是想和你说一下昨晚的事——你洗完之后麻烦来一下次卧,好好把这事说一下。”
裴怀瑾点了点头,没说话。沈清瑜转身就走,她走得很快,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走到次卧门口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她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把脸埋进手心里,闷闷地叫了一声。沈清瑜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跟着他进主卧?你是来找他算账的,不是来看他脱衣服的。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裴怀瑾转过身时,她瞄到了他的胸膛和隐隐约约的腹肌轮廓。还有他说“你要看吗”时那种淡淡的,但又好像在笑的表情。
她甩了甩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沈清瑜你清醒一点,一会儿你是要好好和他谈昨晚的事,谈他趁人之危耍流氓的事。
她赶紧拿起手机,刷一些娱乐八卦转移注意力,顺便打发时间。
过了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沉稳,越来越近。
脚步声停在次卧门口,门被敲了两下,很轻。
沈清瑜深吸一口气。“进。”
门被打开了,裴怀瑾站在门口,穿着睡袍,头发半干,有几缕垂在额前,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睡袍的领口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睡袍的带子在腰间松松地系着,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胸膛。他靠在门框上,酒气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沐浴露的味道。
沈清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飞快地移开。
裴怀瑾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说吧。”他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昨晚的事,你要怎么说?”
沈清瑜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清醒,酒意已经褪得差不多了,里面是她熟悉的那种淡淡的、什么都不在意的光。
“昨晚——”她开口,声音有点干,她清了清嗓子,“昨晚你趁人之危。”
裴怀瑾挑了挑眉。“我趁人之危?”
“对,”沈清瑜的声音大了那么一点点,“我喝醉了,你——你不应该趁我喝醉了就——”
“就什么?”
“就——就那个。”
“哪个?”
“裴怀瑾!”沈清瑜的脸红透了,“你明知故问!”
裴怀瑾的眉头动了一下。“沈小姐,你喝醉之后真的这么容易失忆吗?”
“什么?”
“昨晚可是你先主动的。我没有趁人之危,没有违背你的意愿。”
“不可能!”沈清瑜的声音拔高了,“你——你说话要有证据!”
裴怀瑾看了她两秒,然后他笑了一声。“证据是吗?好。”
他抬起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睡袍的领口本来就松,被他这么一扯,脖子和胸口完全露了出来。
沈清瑜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然后整个人僵住了。他的脖子上也全是痕迹,喉结上的红印最明显。锁骨窝里也有,圆圆的,小小的,像被人用力吸出来的。
不止这些——他的胸口,锁骨下方两寸的位置,有一个清晰的牙印。不大,但很深,牙齿的形状整整齐齐地印在皮肤上,周围的皮肤红了一片。牙印旁边还有几道指甲划过的红痕,长短不一,有的已经结了薄薄的痂。
沈清瑜盯着那些痕迹,大脑一片空白。
“我脖子上也全是草莓印,胸口上是你的牙印和指甲的划痕。背上更多,要我脱了给你看一下吗?”裴怀瑾说。
他站起来,手搭在腰间,作势要脱衣服。
沈清瑜猛地站起来。“停!不用了!”她的声音又尖又急,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裴怀瑾停下手,看着她。
沈清瑜站在床边,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这——这能说明是我主动吗?”她的声音小了很多,但还是倔倔的,“你——你对我那样,我这是反抗……”
“反抗?”裴怀瑾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重新坐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这难道不是说明沈小姐昨晚挺享受的吗?”
“裴怀瑾!”沈清瑜气的脸通红,“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