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衣服后，沈清瑜刚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忽然脑子里闪过一句话——她妈刚才说的那句话。
“虽然你们确定会结婚，但未婚先孕还是不合适的，你多注意。”
沈清瑜僵住了。昨天晚上，裴怀瑾他戴没戴？
她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他要是没戴，她得赶紧吃药。但要是戴了，她就不用吃了，毕竟吃药对身体不好，副作用一大堆，能不吃尽量不吃。
这个问题她需要知道，她得问他。
但她可不能坐在客厅这里问，她拿起手机，起身上楼去主卧。
到了主卧她关上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他开会应该结束了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语音通话，不管了，先打。
她听着听筒里的等待铃声，心跳越来越快。一会儿要问这个问题，也太尴尬了吧……
“喂。”裴怀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开完会了吗？”沈清瑜问。
“刚开完。”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椅子移动的声响，“我要处理工作，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沈清瑜咬了咬嘴唇。“我——我问你一个急事。”
电话那头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什么事？”
沈清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怎么说？她怎么开口问这种事？她真的要问一个男人“你昨晚戴套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关乎她的身体，上刀山下火海也得问。
“你昨晚——”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整个人已经红透了，“戴那个了吗？”
沈清瑜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手心里全是汗。
“戴什么？”他问。
沈清瑜的脑子“嗡”了一声。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就是那个啊！”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来，怕被楼下的王姨听到，“你要是没戴，我得赶紧买药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她听到一声很轻的笑。
“戴了。”他说，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她想打人的从容，“放心，不用吃药，吃药对身体不好。”
沈清瑜愣了一下。
“哦。”她说，声音闷闷的。
“还有事吗？”裴怀瑾问，电话那头又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沈清瑜犹豫了一下，“那个……你今天什么时候能回来？”
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
“今晚有个应酬，可能会很晚。怎么了？你要是想回家，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没想回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裴怀瑾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你不会要赖在我家了吧？”
沈清瑜的脸又刷地一下红了。“什么呀！”她的声音拔高了，“你以为我想在你这一直待着啊？昨晚的事还没说明白呢！”
她越说越来劲，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把今天早上憋了一肚子的气全倒出来：“而且你知道你弄得我脖子上都是痕迹吗？我咋出门啊？所以我只能在你家待着啊，都怪你！”
说完她喘了一口气，等着他的反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她听到裴怀瑾在笑，是那种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低沉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都怪我？”他问，声音里全是笑意。
“对！都怪你！”沈清瑜理直气壮，但耳朵已经红透了。
裴怀瑾又笑了一声。“行了，我尽量早点回来。你在家待着，让王姨给你做饭，想吃什么跟她说。”
“哦。”
“挂了。”裴怀瑾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柔了一点。
“嗯。”
另一边，裴氏集团总部大楼，三十二层，大会议室旁边的茶水间里，刚刚从会议室出来的几个人正端着咖啡杯凑在一起，一脸八卦地小声讨论。
“我说，裴总今天开着会居然出去接电话了。”
“破天荒头一次啊，裴总以前可是从来不会在开会的时候接电话的。”另一个人接上，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主要是那个电话打了好几次吧？裴总是不是怕有什么急事？”有人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再急的事裴总以前也不会接啊。上次陈总那边出那么大的事，电话打了十几个，裴总看都没看一眼。我看只有一种可能——估计是那个沈家千金打的。”
“对对对，我看也是！”
“就是昨天官宣的那个？”
“叫沈清瑜！网上照片可好看了！”
“未婚妻打的，那肯定得接啊，哈哈哈……”
“还有还有！你们谁注意到裴总脖子上的痕迹了？”
“我！我注意到了！挺明显的，就在喉结上面！”
“啊？你们的眼神这么好使吗？我怎么没发现？”
“你坐得太远了吧？我坐裴总斜对面，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那种——草莓印。”
“我去！”
“裴总以前可是不近女色的，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这下真是开窍了啧啧啧。”
“什么叫开窍，人家那可是正经的未婚妻！而且裴总毕竟是男人，之前只能说是洁身自好，现在有了正经未婚妻自然就……”
“你们别瞎猜了，说不定就是被蚊子咬了呢？哈哈哈哈！”
“现在是冬天好吗……”
茶水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几个人赶紧闭嘴，同时转身，同时端起咖啡杯假装在喝。
进来的是总裁办的秘书小赵，看到几个人齐刷刷地站在茶水间里端着杯子，愣了一下。“你们干嘛呢？站得这么整齐。”
“喝咖啡呢。”几个人异口同声。
小赵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接了杯水走了。
门关上之后，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赶紧散了吧，八卦裴总，被裴总知道了，饭碗可是要不保的。”
“走走走，回工位了。”
茶水间、食堂、电梯里，关于裴总脖子上的印、裴总开会时接的电话、裴总和那位沈家千金的讨论，还在以各种形式，在各个角落，悄悄地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