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瑜和许云舒走到一条背街的小巷子口的时候,三个男人从对面走过来,穿着花里胡哨的棉服,身上带着浓重的烟酒气,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沈清瑜没在意,拉着许云舒往路边让了让。
但那三个人没让。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染着一头黄毛,直接挡住了她们的路。
“哟,两位美女,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逛呢?”黄毛上下打量着沈清瑜,目光在她的脸上和身上来回扫,笑得露出一口黄牙,“冷不冷啊?哥哥请你们去喝一杯?”
沈清瑜的酒醒了一半。
“不用了,我们回家。”她拉着许云舒想绕过去。
但黄毛往左跨了一步,又挡住了。
“别急着走嘛,”他伸手往沈清瑜的肩膀上搭,“这么冷的天,一个人走多危险,哥哥送你——”
他的手刚碰到沈清瑜的肩膀,就被一只手死死扣住了手腕。
沈清瑜只觉得身边一阵风掠过,许云舒已经挡在了她前面。
“你TM手往哪放呢?”
沈清瑜愣住了,她和许云舒认识了十几年,从来没听过她爆粗口。在沈清瑜的印象里,许云舒永远是那个笑嘻嘻的、大大咧咧的、说话没正形但从来不骂人的姑娘。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许云舒的眼神冷得像冰,扣着黄毛手腕的手指节节收紧,黄毛的脸扭曲了一下。
“哟,”黄毛龇牙咧嘴的,但嘴上还不饶人,“美女力气挺大啊,不过哥哥我喜欢——”
他伸出另一只手,往许云舒脸上摸去。
下一秒,沈清瑜听到了一声惨叫。
许云舒扣着黄毛手腕的那只手猛地往外一翻,黄毛整个人被拧得转了半圈,那只伸出来摸脸的手被许云舒的另一只手抓住,往下一压,往前一带——黄毛的脸直接撞在了旁边的电线杆上。
“咚”的一声闷响。
黄毛捂着脸蹲下去,鼻血顺着指缝淌下来。
“你——你TM——”
许云舒按住他的后脑勺,“还摸吗?”
许云舒的声音冷冷的,拍拍他的脸说:“问你呢,还摸不摸了?”
另外两个混混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TM找死!”红毛第一个冲上来,拳头直接挥向许云舒的脸。
许云舒侧身一闪,拳头擦着她的耳朵过去。她抓住红毛伸出来的胳膊,借力一拧,脚下一绊,红毛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疼得直叫唤。
光头站在后面,看到这阵仗,犹豫了一秒。但红毛在地上喊“上啊”,他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光头一拳打过来,许云舒抬手格挡,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一带,膝盖抬起来,直接顶在他小腹上。光头“啊”的一声,弯下腰,许云舒一个肘击砸在他后背上,光头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沈清瑜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吓傻了。她张着嘴,看着许云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云舒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表情温柔地看向沈清瑜,“没事了,走吧。”
沈清瑜回过神来,赶紧跑过去拉住她的胳膊。
“走,我们赶紧走——”
“走?”黄毛抬起头来,鼻血糊了一脸,但眼神里全是狠劲,“休想走!打了人还想走?你给我等着!”
他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地按了几个键。
“喂?哥!我被人打了!在老城区这边,对,就附中旁边那条巷子——三个人都被打了,你赶紧带人过来!”
沈清瑜的心沉了一下。
“我们赶紧报警吧。”她拉住许云舒的袖子,声音有点发抖。
许云舒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沈清瑜掏出手机,按了110。
“喂?我要报警,在老城区京北附中旁边的那条巷子里,有人寻衅滋事——对,我们已经被打——不是,是我们把闹事的人打了——不是,是他们先动手的,我们正当防卫——”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沈清瑜和许云舒站在巷子口,三个混混靠在墙边,黄毛还在擦鼻血,红毛揉着胳膊,光头捂着肚子。
不到五分钟,一辆警车闪着灯停在了巷子口。
黄毛看到警车,脸色变了。他刚才还凶神恶煞地要叫大哥,现在看到警车来了,第一反应不是“警察来了给我做主”,而是——
“跑!”
他转身就要往巷子深处跑,红毛和光头也跟着想跑。
“站住!别跑!”两个警察推开车门冲下来,一个追上了黄毛,一个拦住了红毛和光头。
“跑什么跑?”年纪大一点的警察把黄毛按在墙上,“又犯什么事了?”
“没、没有……”黄毛的声音都变了。
“没有你跑什么?”
另一个警察把红毛和光头也控制住了,看了看三个人的伤,又看了看许云舒和沈清瑜,表情有点复杂。
“都上车,回所里说。”
许云舒坐在沈清瑜旁边,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刚打了架的人——呼吸平稳,神色镇定。
沈清瑜坐在她旁边,心跳还是很快,但比刚才好多了。她偷偷看了许云舒一眼,想说什么,但警察在前面坐着,她忍住了。
到了派出所,几个人被带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牌匾,角落里有一台饮水机,咕噜咕噜地响。
“都坐下。”年纪大的警察指了指椅子。
几个人坐下来。
黄毛一坐下来就变了脸,刚才在车上还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现在坐在派出所里,好像有了底气似的,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
“警察叔叔,”黄毛指着自己的脸,声音委屈得像个小学生,“你看给我打的!鼻血都流了一地!我要求验伤!她——”他指着许云舒,“她打人!你看见没有,我这脸上、我这胳膊上、我这腿上——全是她打的!必须把她关几天!”
许云舒冷笑了一声:“你倒打一耙的本事挺大啊,你怎么不说你先骚扰我闺蜜的?”
“谁骚扰了?”黄毛瞪着眼睛,“我就是问个路!”
“问路需要动手搭肩膀啊?”许云舒音调升高了。
“我那是——我那是喝多了站不稳!”
“站不稳你往我闺蜜身上倒?”
“你——”
“够了!”警察一拍桌子,“吵什么吵?这里是菜市场吗?”
两个人都闭嘴了。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警察已经出去调监控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饮水机咕噜咕噜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