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杀敌封王,纳妃贾元春 > 第59章 傲娇的太上皇!
    赵老爷子今天心情非常好。

    雍庆帝从秦家回来后便直奔大明宫,将经过一五一十禀报了一遍。

    认义女的旨意也拟好了,只等择个吉日正式下诏。

    太上皇听完,心里那块悬了十八年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虽然通过这种法子认回孙女,看上去确实有那么点不成体统。

    堂堂皇帝亲自跑去一个五品小官家里帮臣子提亲,提完了还当场认人家闺女做义女……

    这事传出去,史官都不知道该怎么落笔。

    若放在三十年前,以他的脾气绝不屑于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朕的孙女,朕认回来就是了,何必假手于人?

    可如今形势不同了……

    十八年前的旧案牵连太深,先太子的事是这朝堂上一道结了痂的伤口,不碰则已,一碰便会重新流血。

    他不能让秦可卿成为那道伤口上重新裂开的疤。

    这孩子能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他只想让她平平安安地活着,叫他一声皇爷爷,便足够了。

    再换句话说,既要让这孩子名正言顺地回归皇家,又不能揭开十八年前那道伤疤,还要赶在石猛那犟种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之前把婚事敲定……几件事挤在一起,老四能想出这个主意已经算是急智。

    况且结果还比预想的要好。

    雍庆帝总算开了窍,没抠抠搜搜地给个郡主了事,准备直接给个公主的封号。

    太上皇嘴上没夸他,心里却暗暗记了一笔:老四在这件事上,有胸襟,有格局,越来越像个皇帝了。

    至于旁人怎么看——

    朝中那些老臣,见了那孩子的脸,哪个心里没数?

    都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精,谁还猜不出怎么回事?

    这本来就是一桩心照不宣的公案。

    只要没人蠢到把事说穿,谁也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再说,他赵老爷子只是老了,又不是提不动刀了。

    除夕夜的血迹还硌在承天门的砖缝里没洗干净呢。

    至于那些品级低的官员和民间百姓,他们不需要知道内情。

    这孩子不久后就是忠武郡王妃,那忠武郡王是什么人?

    灭北狄、踏龙城、封狼居胥的盖世功臣,他要娶做正妃的女子,皇帝亲自给提一提门第,认她做义女再赐婚,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门当户对,天造地设,没毛病。

    民间自有的是人站出来替朝廷辩经。

    太上皇靠在丹房的躺椅上把这番念头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越捋越觉得自己高明,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刚哼了两句,戴权便弓着身子进来禀报。

    说慈宁宫那边一大早就闹开了——

    皇太后天还没亮便起了床,亲自领着宫女翻箱倒柜挑选了几大箱子衣裳、头面、各种珍贵礼品,召了一大批勋贵命妇和宫里的太妃、娘娘、宫女们,浩浩荡荡地正要往秦家去。

    打的名义自然是替皇帝准备认下的“义女”和忠武郡王相中的“王妃”去长长眼、过过目。

    太上皇听完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这理由不能说拙劣,但跟高明也沾不上边。

    老太太那点心思他能不知道?

    她等了十八年,盼了十八年,每天跪在慈宁宫那四方牌位前念经祝祷,如今知道孙女还活着,让她多等一刻都是煎熬。

    蒜鸟,蒜鸟!

    只要不把真相说穿帮,且由她去吧。

    太上皇笑了笑,并不准备拦她,皇太后的心情他能理解。

    …………

    “老狗,走,陪朕去老太妃那儿坐坐。”

    太上皇说着,换了身清爽的道袍,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出了大明宫,径往甄老太妃的住处去也。

    此时,甄老太妃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见他来了,起身见礼,随后让人搬了张藤椅放在廊下。

    太上皇坐下之后先是陪老太妃唠了一阵子家常,说了说今年春天来得早、御花园的桃花开得比往年都好,又问了问老太妃腿脚还疼不疼……

    唠了一会儿之后,这才不紧不慢地将话头引到了正题上——

    他说自己打算把老太妃跟前那位女史贾元春也许配给忠武郡王。

    这甄老太妃虽然八十多了,脑子可一点不糊涂。

    她慢慢听太上皇把话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们甄家和贾家是几代人的交情,老太妃自己当年入宫时贾家还正当盛时,荣国府的老太太是她闺中旧识。

    贾元春在她跟前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女史,她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孩子。

    她也知道年前那一场风波之后贾家两府的爵位都被褫夺了,如今门庭冷落,连过年都没人上门拜年。

    几乎快要到了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境地。

    说到底神京城里捧高踩低的势利眼从来不少,但真正让人心寒的是那些从前和贾家交好的勋贵高官们,他们倒不一定是想落井下石踩贾家一脚,纯粹是因为忌惮忠武郡王如日中天的势力,连和贾家正常走动都不敢了。

    老太妃心里跟明镜似的——

    如果把元春这孩子嫁给石猛,贾家和忠武郡王府的关系便能彻底缓和。

    那些想踩贾家的人自然要顾忌石猛的脸色。

    那些想帮贾家却不敢帮的人也可以放下心来走动了。

    无论从哪头说,这都是好事,是救贾家于水火的好事。

    甄老太妃没犹豫,直接便应允了。

    …………

    太上皇从老太妃那出来的时候,心情更好了!

    连着两桩大事都有了眉目,孙女的婚事定了,贾家的事也有了转圜的余地,顺带还把那犟种的婚事给安排了……

    一箭三雕,心情能不好吗?

    老头哼着小曲、背着手、迈着方步往宫外走。

    一路溜溜达达,准备回龙首原。

    走到半道上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戴权:“朕昨天是不是让荣国府等了一下午?”

    好嘛!

    您老人家总算想起这茬了!

    人荣国府一家老小,连主带仆好几百口子,从午后就在府门前候着,一直站到天黑都没敢动一动。

    要不是到最后贾政托人来宫里找自己打听,估摸着他那一家子都要站在府门口过夜了……

    戴权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赵老爷子咂了咂嘴,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

    这事说到底人家贾家没做错什么,是他自己跟石猛吵完架气得昏了头,满大街瞎逛,全然把要去荣国府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害得人家白白罚站了一下午。

    这阵子贾家本来就快成了惊弓之鸟,有点风吹草动就吓得草木皆兵,昨天被自己这么一晾,心里头不知道要担惊受怕成啥样呢。

    想到这里,赵老头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太上皇想了想,吩咐道:“戴权,你去尚功局走一趟,帮元春这孩子把出宫的事办了,今天下午朕亲自送她回家。”

    戴权愣了一下。

    其实要论起来,这种小事根本用不着他这种身份的人亲自出马。

    去尚功局办手续,派个小太监去就行;

    送一个女史出宫回家,顶了天让戴权跑一趟也算给足了面子。

    但主要是,太上皇他一个退休老头……实在是太闲了!

    这阵子不上班,不管政务,连仙丹都炼腻了。

    每天最大的消遣除了钓鱼就是遛弯,偶尔再把石猛提溜过来斗斗嘴……

    烦呐!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心情格外地好,更兼昨天放了人家鸽子心里还有几分愧疚,便想着干脆亲自走一趟荣国府,找老太太唠唠旧。

    至于带贾元春出宫回家,那只不过是顺路的事。

    …………

    到了下午,太上皇换上一身半旧的灰布便装,也没带什么仪仗人马,只叫了戴权跟着,又让人备了两辆看着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贾元春和丫鬟抱琴坐一辆,他和戴权坐一辆,就这么轻车简从地出了皇城。

    马车沿着金水河一路往西,很快拐进了宁荣街。

    到了宁荣街,马车在荣国府门口缓缓停下。

    荣国府的门仆现在是惊弓之鸟,远远看见有马车靠近府门就心头一紧。

    待看清赶车的人正是太上皇身边的内相戴权,直接吓得连滚带爬地往里通报。

    贾母闻讯,慌忙要带全家出迎。

    但此时,太上皇已经自己推门进了院子。

    看着惊慌失措正要下跪的贾母,摆着手道:“免了免了,朕今天就是来串个门,不必闹那么大动静。”

    贾母呆怔在原地,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太上皇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荣国府里走了起来。

    他穿过抄手游廊,绕过正堂,径直走到了荣国府西侧的一处旧院。

    院门上的匾已经褪了色,“晨武院”三个字还依稀可辨。

    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

    树下是一片夯土地面,年深日久被踩得又硬又亮。

    角落里立着一个兵器架,架子上早已空了,只剩下几个锈迹斑斑的铁钩。

    太上皇站在院子中间,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年轻时常常出宫来找贾代善,两人就在这个院子里过招练武,一打就是一下午。

    从马上打到步下,从院子里打到廊下。

    打完了就坐在槐树下喝酒吹牛,谈漠北的风沙,谈草原上的狼群,谈将来要并肩犁一遍北元王庭。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谁也没想过会有老去的一天。

    后来贾代善旧伤复发,走的时候除了一本奏折,什么也没留给他。

    如今槐树还在,兵器架也在,他还在,只是那个拿铁枪的人已经没了……

    贾母被鸳鸯扶着站在院门外,远远看着太上皇独自在空院子里站着,不敢上前打扰。

    太上皇回过神来,朝贾母招了招手让她进来。

    两人在槐树下的石墩上坐了,太上皇先是解释了一句昨天没来的事。

    说是被石猛那小子气糊涂了,忘了跟荣国府约好接驾的事,害老太太在门口白等了一下午,是他的不是。

    贾母哪里敢接这话,连说不敢。

    太上皇摆摆手,又说了今天带元春出宫的事。

    这孩子本来是在老太妃跟前当女史,品级虽不高但也是个正经的女官位子,如今到了年纪也该出宫了。

    最后才说到赐婚,说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是顺口一提。

    但贾母听到这里心中便已雪亮。

    太上皇这哪里是顺口一提,分明是特意安排好了来救她贾家的。

    她原先运作元春入宫,确实是抱着一丝将来封妃获宠的念想,但经历过年前那一跪之后,她现在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元春就算当真封了妃又能怎样?

    皇帝是更看重石猛还是更看重贾家?

    满朝勋贵是更愿意结交如日中天的忠武郡王府,还是更愿意攀附一个风雨飘摇的荣国府?

    答案根本不用想。

    太上皇今天坐在这棵槐树下跟她说话,不是皇帝对臣妇,而是老兄弟对老兄弟的遗孀。

    他是看在贾源和贾代善的面子上在救贾家。

    元春若能嫁进忠武郡王府,贾家和石猛的旧怨便能一笔勾销。

    那些虎视眈眈想把贾家踩到底的人就不得不重新掂量掂量。

    这比封妃管用一万倍。

    贾母起身,而后跪伏在地上谢了恩。

    太上皇受了她一礼便站起身,又看了一眼那两棵老槐树,便迈开步子朝外走去。

    贾元春则被留在了荣国府,她站在母亲王夫人身边,目送太上皇的背影消失在宁荣街尽头。

    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在这一刻已经被定下了,但她脸上看不出悲喜。

    …………

    太上皇出了荣国府,心情还是很好。

    两桩大事都有了着落,还故地重游了晨武院,虽然触景生情有些伤感,但伤感也是好的,总比麻木强。

    老爷子看看天色还早,心道回宫也是闲着,又忽然想起昨天那犟种梗着脖子跟自己吵架的模样,遂决定去忠武郡王府转一圈。

    毕竟,这小子虽然气人,但一日没见,还真有点想他。

    青布马车吱吱呀呀地驶到了朱雀大街忠武郡王府门前。

    太上皇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王府大门敞着,门口拴马石上拴着巴图蒙克那匹栗色大马,马背上还搭着工部侍郎的官袍,看样子是刚从衙门回来。

    太上皇正要让戴权停车,忽然又想起昨天在大明宫里石猛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当即脸色一黑,没好气地说道:“朕凭什么要先理他?这臭小子把朕气成那样,不主动去大明宫给朕请罪就罢了,还得朕先上门来瞧他?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戴权,走!”

    戴权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跟了太上皇大半辈子,这位老主子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

    嘴上说得再硬,过不了半盏茶的工夫就会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老内相扯了扯驭绳,马车慢悠悠地从朱雀大街拐进了忠武郡王府南边的巷子。

    这条巷子窄得很,一面是沿街的铺面,另一面隔着墙就是忠武郡王府的花园。

    就在这时——

    一阵悠扬的歌声从王府花园里传了出来。

    太上皇一听就来了精神。

    这老头身为至尊,什么世面没见过?

    宫里的教坊司、各府的戏班子、民间的勾栏瓦舍,什么样的曲调他没听过?

    但这首歌……

    这种旋律……

    这种节奏……

    这种唱法……

    他敢拿自己的丹炉打赌,整个大乾找不出第二支。

    而且以他多年听曲的经验判断,这至少是一百个年轻女子同时合唱才能发出的声量。

    一百个女子?

    王府里哪来这么多女子?

    哦对,石猛封王的时候自己御赐了一百个美婢。

    这小子居然把一百个婢女组织起来唱曲?

    满大乾也只有他这混小子能干得出这种事。

    正想着,歌声停了。

    院墙内传出巴图蒙克那胡腔胡调的叫好声:

    “好!唱得好!再来一遍!”

    然后石猛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对,就这么唱!”

    “刚才那一段,再来一遍!”

    “三、二、一,开始——!”

    短暂的安静之后,悠扬的歌声再次响起。

    这次太上皇听得更清晰了些,连词都听明白了七八分。

    “我愿为你一生守边疆~我学会那本领回马枪~~”

    “赶走虎豹豺狼~让你不会再受伤~~”

    “我会站在最高的山岗~我英姿那飒爽回马枪~~”

    “哪怕余生尽失又何妨~~~”

    “…………”

    太上皇怔住了。

    他靠在车壁上,嘴唇微微翕动,把那几句词翻来覆去地默念了两遍。

    “为你一生守边疆,让你不会再受伤。”

    他忽然转头看着戴权,眼眶微红,声音都有些发颤:

    “老狗,你听听这词中之意……这是要为谁守边疆?这是要让谁不受伤?”

    “这曲子分明是唱给朕听的!”

    “那小子肯定是怕朕生他的气,特意编了这么一首曲子来讨朕的欢心。”

    “他还不好意思当面唱,先让婢女们排练好了,回头等朕来了再……嘿,这小子,朕就说他嘴上倔,心里比谁都软!”

    戴权连忙捧哏道:

    “老皇爷说的极是!”

    “为皇爷、为大乾的黎民百姓守边疆,让皇爷、让咱大乾的黎民百姓不会再受伤……”

    “忠武郡王一片赤诚之心,当真日月可鉴。”

    “老皇爷您想,这词里头‘为你’的‘你’,能是谁?能让忠武郡王豁出命去守边疆的,除了老皇爷您,还能有第二个人吗?”

    太上皇被这一通马屁拍得浑身舒坦,刚才那点不痛快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又听了一遍那歌声,越听越觉得石猛这小子是真有心。

    这份忠心、这份孝心……日月可鉴啊!

    昨天在大明宫里跟自己顶嘴那是脾气上来了没收住,年轻人嘛,火气旺,可以理解。

    但转过头来就编了这么一首曲子,这不是忠心孝心是什么?

    赵老头哼了一声,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石猛这个臭小子,有这份心思,朕还跟他计较什么?”

    “戴权,掉头,去忠武郡王府。”

    戴权忍住了没笑出来。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老头自己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马车慢悠悠地掉了个头,拐回了朱雀大街,在忠武郡王府门前停下。

    …………

    事实上——

    这赵老爷子属实是自己想太多了。

    石猛排歌,也只是单纯因为闲得无聊。

    神京城各大勾栏的戏和曲,他这段日子已经全部听了个遍,新鲜感早过去了。

    他又不上班,在家闲着没事干,便把府里那一百个被他套了武婢模板的丫头们组织起来,把自己会唱的前世流行歌曲一首一首地教给她们,正排着大合唱呢。

    棠红和紫影领唱,巴图蒙克当观众,石猛自己当指挥。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排练了一下午,压根不知道隔墙有耳……

    至于那词里的“你”到底是谁——

    石猛自己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就是觉得这首曲子旋律好听、歌词朗朗上口,很适合大合唱。

    但,赵老爷子已经信了。

    不但信了,还把自己感动得眼眶微红。

    此时,他从马车上下来,告诉王府门仆不必通禀。

    而后整了整衣襟,迈步朝忠武郡王府的大门走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进去夸一夸这个嘴硬心软的有孝心的臭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