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杀敌封王,纳妃贾元春 > 第58章 皇帝上门说亲!
    把秦可卿认作义女这件事容易。

    一纸诏书,一个名分,宗人府记档,礼部备案,这事就算办妥了。

    但,给她一个郡主的封号还是一个公主的封号?

    雍庆帝回到养心殿后想了整整一夜。

    论血缘,她是先太子的嫡女,太上皇的亲孙女,便是封个公主也名副其实。

    可论名分,她是自己这个皇帝准备认下的义女,按常例封个郡主也算说得过去。

    雍庆帝坐在御案前把玩着那方已经拟好的诏书草稿,反反复复地掂量着这两个字的区别。

    郡主还是公主,不只是多一个字少一个字的事,也不只是俸禄封地差多少的事。

    那是他赵澈在太上皇面前、在满朝文武面前、在天下人面前亮出的姿态。

    正想着,他忽然想到了父皇。

    太上皇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自己始终学不来的东西。

    朝臣们管那叫“帝王气度”。

    他这个皇帝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

    但每次老爷子站在丹陛上,什么都不用说,只扫一眼,满殿文武便齐刷刷跪下去。

    那不是靠心机算计能攒出来的东西。

    老爷子也玩帝王心术,也搞平衡权谋,但他骨子里是阔朗的。

    高兴了就哈哈大笑,怒了就掀桌子骂娘,打了胜仗就大赏三军,发现叛徒就血洗九族。

    从来不屑于掩藏自己,也从来不怕被人看透。

    除夕夜一口气杀了一万多人的是他,转过头来亲自操心一个流落民间的小丫头的婚事的也是他。

    这种大开大合的气魄,是自己拍马也追不上的。

    雍庆帝当了几个月的皇帝,自认勤勉不输任何人。

    可每回站在老爷子面前还是觉得自己缩手缩脚的,像是个拿着算盘的账房先生,凡事都要计较个得失。

    连认个义女都要反复盘算封号——

    这不是小家子气是什么?

    想到这里,雍庆帝把那方草稿往案上一拍。

    而后提起朱笔在诏书上重重地写了两个字:公主。

    翌日,下了朝。

    雍庆帝换了常服,派人把正准备去勾栏听曲的石猛堵在了宫门口。

    石猛一见皇帝亲自找他,还以为老爷子余怒未消又要提溜他去训话。

    雍庆帝却笑呵呵地拉着他往偏殿走,边走边问:“朕听说,你小子看上了工部营缮郎秦业家的养女?还让巴图侍郎去帮你说亲?”

    石猛嘿嘿一笑:“哪有啊?臣是看上了秦家姑娘不假,但也没让……哎,陛下,您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朕能不知道吗?”

    “你昨天在大明宫把太上皇气成什么样了?朕在后宫都听见老爷子摔杯子的声儿了。”

    雍庆帝难得地笑了一声,然后语气一转,道:

    “可是你小子未免也太草率了,巴图蒙克是你义弟,他比你还小一岁,按规矩哪有弟弟给哥哥保媒的道理?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石猛正想辩解:“臣没有让巴图……”

    雍庆帝打断了他,带上了几分感慨,继续道:

    “你听朕说!”

    “你知道昨天老爷子气消了之后跟朕说了什么?”

    “他说石猛那小子是个直肠子,别跟他一般见识。”

    “还专门让朕今天替你张罗张罗这事……”

    “朕跟你说,朕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太上皇替谁操过这份心。”

    “老爷子疼你啊。”

    石猛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昨天在丹房里梗着脖子跟老爷子对吼的场景,心里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老爷子那把年纪了,嘴上骂得凶,转头还是替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嘴上说着不同意秦可卿给自己当正妃,可最后还是退让了。

    原以为昨天在大明宫里跟太上皇梗着脖子吵了那一架,老头子至少得十天半月不搭理他。

    没想到隔了一夜,太上皇不仅没生气,还让皇帝亲自帮他去张罗婚事?

    这面子给得未免也太大了吧?

    石猛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一时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但雍庆帝并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

    他提前已经安排好了宗人府的宗正和一干礼部官员候在宫门外,带着备好的各色贵重礼物,摆足了说亲的排场。

    石猛就这么被雍庆帝半拉半拽地带上了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秦业家所在的那条小巷进发。

    皇帝亲自带队,宗人府宗正压阵,礼部官员捧礼,忠武郡王本人随行。

    这支从未有过先例的说亲队伍一路招摇过市,引得沿街百姓纷纷驻足张望。

    毕竟,谁特么见过这么大阵仗的提亲?

    不对,还不是提亲,是说亲!

    走在路上,石猛倒是没再多想了。

    但宗人府的大宗正却是骑在马上越想越纳闷。

    这忠武郡王固然是国之柱石、盖世功臣,可他只是要娶一个五品小官的养女,按规制托几位重臣去提亲已是极尽体面,顶了天也不过是一道赐婚圣旨的事。

    当朝皇帝亲自登门去说亲?

    这特么都是哪跟哪啊?

    石猛这小子惯会胡闹,没大没小,可是你一个皇帝到底要闹哪出?

    再说了,皇帝是君,哪有君上替臣子跑腿当媒人的道理?

    这特么越想越感觉处处透着不对劲。

    大宗正是个满头白发的老郡王,论辈分还是太上皇的堂兄。

    这一路上不停地捋着胡子皱着眉,压低嗓子跟旁边的礼部尚书嘀咕:“忠武郡王想娶谁家的姑娘,寻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臣去提亲也就是了,再隆重些直接下一道圣旨赐婚。你说圣上亲自带着咱们去一个五品营缮郎家里说亲,这算怎么回事?”

    礼部尚书也是一脸茫然,压低着声音回道:“老郡王说的是,这既不合国朝礼法,也不合民间婚俗,莫说迎娶一个五品官的养女,便是迎娶宗室郡主,也没有皇帝亲自登门说亲的先例。啧,今日这事,处处透着蹊跷。”

    另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臣走在队伍中间一言不发,只是抬眼看了看队伍最前方雍庆帝的背影,又看了看骑在炭龙驹上不知在想什么的石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很快的——

    说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那条窄巷子。

    秦业家的小院还是那么寒酸,门口连个拴马的地方都找不着。

    一大群身着朱紫的公卿大臣挤在窄巷子里,衣冠挨着衣冠,玉带碰着玉带,你踩了我的靴子,我碰了你的帽翅,场面颇为滑稽。

    秦业听见动静出来开门,整个人又一次直接吓傻了——

    这次门口站着的倒不是昨夜的灰衣老头。

    而是当朝天子!

    后面还乌压压跟着几十号宗亲勋贵和礼部官员。

    秦业的腿一软就要跪下去,被雍庆帝一把扶住,笑呵呵地说:“秦爱卿平身,朕今天是专门来给忠武郡王说亲的。”

    说亲?

    这都什么情况?

    秦业根本没反应过来,大脑直接宕机。

    侍从们鱼贯而入,将带来的礼物一箱箱搬进院子。

    可秦家那小院实在太小了,光是几十箱礼物便堆满了整个院落。

    随行的宗亲和大臣们根本挤不进去,只能挤挤挨挨地站在院门口和小巷子里,伸着脖子往里张望。

    秦业手忙脚乱地将雍庆帝让进厅堂,又把石猛请了进去。

    厅堂里还是昨夜那副光景,旧木方桌,几把漆都快掉光了的椅子。

    雍庆帝倒也不嫌弃,径直在椅子上坐了,环顾了一圈四周,心里暗暗感慨了一声,然后笑着对秦业说:

    “秦爱卿,按民间的风俗,男女相亲之前一般是不见面的,俗称盲婚哑嫁嘛。”

    “但咱们忠武郡王不是一般人,今天既然朕亲自来了,就破个例。让你家姑娘出来,和忠武王爷见见面吧。”

    秦业连声应是,转身去了西厢小房。

    片刻之后,秦可卿从厢房里走了出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系了一根淡青色的丝绦。

    她走到厅堂中站定,朝雍庆帝跪行一礼。

    又朝石猛行了一礼,然后才微微抬起头。

    早春的阳光从半掩的窗户里漏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

    院子里那些挤不进来的大臣们还在低声交谈,厅堂里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宗人府的宗正老郡王本来是站在门口的位置,正低头整理被挤歪的官帽,抬起头无意间朝厅中瞥了一眼,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另一位白发老臣,对方也正满脸震惊地望着他。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太像了!

    无论眉眼,还是那股子安静从容的神态。

    太像了!

    他们这些历经三朝的老臣都曾经无数次地见过先太子。

    还有礼部那个干了大半辈子的老侍郎,他是见过先太子妃的,当年先太子妃入宫觐见时他也在场,此刻他看着秦可卿,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几个老臣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同样的警觉,然后不约而同地把头低了下去。

    石猛则没想那么多,他还真以为皇帝来替他说亲的来着。

    此刻,定睛打量了秦可卿一番——

    美!

    真美!

    啧啧,确实担得起“神妃仙子”四个字。

    不只是容貌,更是那股子不卑不亢的气度。

    不像寻常小户人家的姑娘面见贵人时那样拘谨瑟缩,也不像勋贵千金那般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端庄,而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

    穿着倒也不怎么华丽,甚至可以称得上朴素,但就是好看!

    啧啧,好看!

    他对秦可卿的才貌自然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转头的余光瞥见了门槛外一帮老臣的神色,觉得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地不太对,不过此刻也没心思多想。

    秦可卿在皇帝的示意下,也在打量着石猛。

    灭北狄封狼居胥的绝世猛将,封王拜将的盖世功臣,她原以为会是怎样一个威严霸气的人物,或者是那种五大三粗的莽夫,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郡王生得这般英朗俊逸。

    他就坐在那里。

    虽然穿的是便装,浑身却透着一股子转战三千里淬炼出来的锐利。

    而且那双眼睛看向自己时又带着几分坦荡的欣赏,没有半分轻浮。

    秦可卿心头微微一动。

    随即又想起自己的门第,不由得抿起嘴唇,暗自黯然了几分。

    雍庆帝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笑着问道:“怎么样?两位都看对眼了吗?”

    石猛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秦可卿却没有立刻应声,她垂下眼帘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坦然地说:“回陛下,忠武郡王乃国之柱石,盖世英雄。臣女不过是五品小官家的养女,门第悬殊,恐配不上郡王的身份。”

    雍庆帝弄这么一场大张旗鼓的动静,你以为他真是为了要给石猛说亲?

    他等的就是秦可卿这句话!

    但见雍庆帝哈哈一笑,大手一挥道:

    “无妨!无妨!这都不是事!”

    “既然你们两个看对眼了,门第什么的,朕自有办法。”

    “朕明天就下一道旨意,收你为义女,封你为公主,赐婚给忠武郡王。”

    “朕保证石猛那小子成婚以后不敢欺侮你。”

    秦可卿怔住了,连忙跪下:“陛下天潢贵胄,臣女不过区区五品官的养女,这怎么使得?”

    雍庆帝站起身,语气笃定而温和:“使得,使得,朕心意已决,就这么定了。”

    院子外面,宗人府老郡王和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臣同时沉默了下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迟钝的人也看明白了。

    皇帝亲自登门,赐公主封号,赐婚忠武郡王——

    这一连串的安排,这哪里是来说亲啊?这分明是来认亲的!

    很显然,这是那个大明宫里的老帝君亲自布下的棋局。

    太上皇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这女子的真实身份,想把她认回皇家。

    但又顾及十八年前那场永远不该被提起的旧事,所以才用了这样一条曲折的路径。

    借着给石猛说亲、给姑娘提门第的名义,让皇帝来当这个“义父”。

    把皇家的血脉堂堂正正地认回来,却又不必触及那些不能触及的过往。

    太上皇是在用这种方式,把那个年轻人的女儿,重新送回到她本该在的位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