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月在胤禛怀里,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慢慢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眶红了,睫毛颤着,嘴唇微微发抖,一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模样。
李卿月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光,那光里头有感动,有惊喜,还有一种“我何德何能”的惶恐。
她的手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声音又软又颤:“爷……你怎么这么好?”
眼泪掉了一颗,顺着脸颊滚下来,她没擦,就那么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闷闷的:
“卿月真的好爱你。你对我越好,卿月越觉得对不起你……卿月不是个好女人,可卿月真的不想把爷分出去,我只想爷心里有我一个就够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把脸埋回他胸口,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忍哭。
胤禛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她攥着他衣襟的手。
她说的那些话,孩子气的,不讲道理的,可每一句都是真的。
她不是好女人,她不想把他分出去,她只想他心里有她一个。
这些话,换了别人说,他会觉得是在争宠,可她说,他知道她是真的这么想。
这个傻姑娘,爱他爱得连掩饰都不会。
他本来该笑的,可他没有。
他能从那些颠三倒四的话里,听出她对他浓浓的爱意。
他伸手,把她从怀里捞起来,让她看着他的眼睛。
李卿月泪眼朦胧的,眼睛红红的。
胤禛看着她,手指擦过她眼角的泪,十分郑重的说道,“我知道你不好,但我喜欢就够了。”
李卿月直接演出了呼吸停止一瞬的模样。
她看着胤禛,眼睛里全是震惊,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声。
然后又闭上,紧接着眼泪又掉了一颗。
李卿月连忙给自己洗脑,她从来没想过他会说这种话,喜欢,他说的是喜欢。
他从来不说这种话的。
她怔怔地看着他,像是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欢喜:“我爱爷,爷也爱我,这是很天经地义的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得意,有撒娇,还有一种“本该如此”的理直气壮。
好像她说的是太阳从东边升起、水往低处流一样不容置疑。
胤禛看着李卿月那副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自己说:“确实是。”
声音不高,可那三个字,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
李卿月靠回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故意把眼泪蹭在他衣襟上。
很快,胤禛衣服上就湿了一片。
可胤禛没躲,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属于李卿月的内心深处,李卿月笑得很开心。
这出戏,唱得越来越真了。
至于他说的是真是假,她不在乎。
她只需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好。
四位新人入府后,胤禛的日程便排得满满当当。
头一个月,他像分茶汤似的,每人轮了一遍,新人这边先是小张氏,再是乌雅氏,最后是那两个侍妾。
中间也没落下老人,福晋那儿去了两三回,宋氏那儿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她这儿隔两三日来一次,不增不减,稳得像上了秤。
李卿月在心里头笑了笑。
不愧是天生的搞政治的。
这碗水端的,连晃都不带晃的。
不是胤禛不想偏心,是不能偏。
一个贝勒府就是一个小朝廷,后院的女人连着前朝的关系网,他睡在哪儿、睡几回,都是一笔账。
李卿月甚至能想象胤禛心中那杆秤的模样,福晋那头最重,因为是嫡妻,是乌拉那拉家,更体现胤禛自己的脸面;
宋氏那头次之,因为是老人,是他的第一个女人,第一个孩子的母亲,不去的话会说她薄情寡义;
而那些几个新人,分量差不多,但也都得去一回,毕竟都是他的女人。
李卿月以前不在乎胤禛去了哪儿,现在更不会在乎。
她在乎的是另一件事:他每次来她这的时候,是不是比去别人那儿更舒服、更放松、更像他自己。
她要的不是他的宠爱,是他的习惯。
宠爱会淡,习惯不会。
等哪天他进了别人的院子觉得不自在,回了她这才觉得对了味。
那才是她真正赢了的时候。
现在她已经成功了一大半,剩余的除了她继续努力外,就要要交给时间。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弘昐一天比一天大。
六个月的时候,小家伙已经不再是那个整日吃了睡、睡了吃的小肉团子了。
他学会了翻身,每次往左边一使劲,“啪嗒”一下就翻过去了,趴在榻上昂着脑袋,东张西望,像只探出头的小乌龟,对自己新学会的本事得意得不行。
李卿月最喜欢在他刚翻过去的那一刻,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戳在他肩膀上,把他又推回去。
“啪嗒。”
弘昐仰面朝天,愣了一瞬,然后瘪嘴。
他不明白,明明已经翻过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小家伙不信邪,铆足了劲再翻一次。
刚翻好,李卿月就又把他推回去。
第三次的时候,弘昐不干了。
嘴一瘪,眼眶里蓄满了泪,小脸皱成一团,委屈得像是天塌了。
他不看李卿月,而是扭过头,眼巴巴地看向榻边坐着的胤禛,小嘴扁着,眼泪汪汪的,那告状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胤禛抬眼看她。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几岁了?
李卿月迎着那两道目光,笑得理直气壮,甚至还伸手在弘昐肉嘟嘟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把,
“爷,您这么看我做什么?孩子嘛,生下来不就是玩的?
他现在哭完就忘,翻完就笑,正是最好玩的时候。等大了记事了,想玩都没得玩了。不玩多可惜。”
胤禛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没搭理她。
那表情分明写着四个字:歪理邪说。
可李卿月看见了,胤禛他在低头喝茶之前,嘴角极快地动了一下,没压住。
李卿月笑得愈发欢实,把弘昐抱起来亲了一口。
小家伙被她亲得忘记了委屈,挂着泪珠子咯咯笑起来,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李卿月低头看着怀里的弘昐,心里头冷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