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月功法每日运转,胎儿的状况她了如指掌。
适当跑两步、活动活动,对她只有好处。
但她得让胤禛操心,得让他觉得她离不开他。
他越是盯着她的步子、管着她不许跑、不许站久了、不许弯腰捡东西,她就越安全。
这份操心,是他给她的护身符。
也许是计谋得逞,胤禛来她这儿的次数只多不少,有时候来了也不做什么,就坐着看她。
李卿月翻书时他看折子,她吃点心他喝茶,她困了他就让她靠着自己睡。
有一回她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听见胤禛开口:“往后别跑了。”
她没睁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又说:“听见爷来了,慢慢走,又不是不等你。”
胤禛嘴角翘起来,往他怀里蹭了蹭。
这话他说了好几回了,她每回都答应得好好的,下回还是照跑不误。
不是她记不住,是她不想记住。
他每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那点无奈和纵容,她就知道胤禛是闷骚的,明明很喜欢。
至于胤禛会不会烦,他要是真烦了,就不会隔一日来一回了。
在胤禛眼里,李卿月虽然缺点很多,可她也有她的好。
胤禛来之前还担心过,李卿月会和府里另两个孕妇一样。
福晋和宋氏有了身子后,心思全扑在孩子上,说话三句不离胎动、补品、将来如何。
他以为李卿月也会这样。
来了几回发现,她还是她。
她也会说孩子,说的是“孩子不止要长得像爷,脑子也像爷才好。”“我觉得爷那么爱读书,孩子以后肯定也爱读书,到时就我一个人什么都不懂怎么办?”
孩子永远和他连在一起,她说起孩子的时候,眼睛看着的是他。
他心里那点担忧就散了。
为了不让她太显眼,他往福晋那儿也去得勤了,隔两日便去一回。
宋氏那儿,他也多去了一两回。
张氏和乌雅氏,还有那几个侍妾,该排的日子排着。可这两个月下来,乌雅氏的算盘落了空,胤禛去她那儿的次数还没张氏多。
李卿月听碧桃说起这些的时候,正靠在榻上吃酸梅子,脸上看不出什么。
她又不是真正的傻白甜恋爱脑,之前胤禛做的那些事,她感动过,可感动是感动,她心里头清醒得很。
他不会为了她一个人守着,她也从来没指望过。
他要平衡后院,要顾着福晋的面子,要应付宫里的眼睛,哪能天天围着她转?
只是每次胤禛从别的女人那儿过来,她总要小作一番。
有一回他从福晋那儿用了晚膳过来,她嘟囔了一句“爷今天又在福晋那儿吃了什么好东西?闻着挺香的”。
胤禛知道她是在找茬,伸手把她捞过来,说她小气的。
她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对,在关于爷的事上,我就是很小气。”
那副模样,又认真又赖皮。
胤禛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有一回他从宋氏那儿过来,她一闻就说:“宋姐姐那儿是不是新换了熏香?爷身上都是那个味儿。”
胤禛说没注意,她撇撇嘴,嘟囔了一句“爷倒是闻不出来,我可闻得出来”。
胤禛就捏了捏李卿月的脸颊,说她是个醋坛子。
李卿月也不恼,往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说:“醋坛子就醋坛子,反正爷不嫌弃。”
胤禛确实不嫌弃。
他知道她说这些话,不是真的闹,是在乎。
她在乎他去了哪儿,在乎他身上沾了谁的味儿,在乎他今天有没有多看她一眼。
这份在乎,让他觉得踏实。
李卿月心里头也清明得很。
她作这一下,不是真吃醋,是让他知道她在乎。他要的就是这份在乎。
她给了胤禛,胤禛也给了她想要的,安稳、体面、还有至少隔一日来一回的陪伴。
各取所需,谁也不亏。
至于他心里头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在意她,她不想去猜。
有些事,猜多了就没意思了。
她只要知道,眼下这样,刚刚好。
这一个月多的日子,李卿月过得平淡如水。
整院子的丫鬟婆子,明面上是她的人,实际上全是胤禛安排的,把她的院子守得铁桶一般。
她乐得省心,该吃吃,该睡睡,该在院子里溜达就溜达,日子过得比谁都安稳。
功法每日运转,胎儿的状况她比府医还清楚,稳得很。
李卿月很正常的度过了对于孕妇来说,最危险的前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宋氏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到如今差一日就满八个月了。
福晋也六个半月,肚子圆滚滚的,走起路来慢悠悠的,扶着翡翠的手,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这天傍晚,孙嬷嬷从外头回来,把门掩上,走到福晋跟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福晋靠在引枕上,手里端着一盏燕窝粥,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喝了一口茶,放下。
“既然宋氏想要提前生下所谓的长子,”福晋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那就让她生。”
孙嬷嬷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福晋靠在引枕上,手搭在肚子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宋氏的心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七活八不活,宋氏一心抢长子的名分,福晋原先还担心她会做傻事,七个月就催产。
没想到她倒比她想象中的要聪明,也对,宋氏也不是一个傻子,但也不聪明。
还差一日就满八个月,这个日子挑得倒是精,再早一日怕孩子活不成,再晚一日又怕她这个嫡母抢了先。
算盘打得响,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福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笑意深了些。
她生下的孩子,不管什么时候出生,都是名正言顺的嫡子。
长子又如何?
嫡子才是这府里最尊贵的。
她不是没动过念头,早些日子,她也想过要不要做点什么。
毕竟嫡长子的诱惑太大了。
可还没等她想清楚,宋氏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她不过是顺水推舟,推了一把罢了。
不然,提前生产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过胤禛和德妃的人?
消息传到胤禛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前院书房批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