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成亲那日起福晋就知道,阿哥们受皇上的影响,比谁都看重嫡子。
胤禛坐了许久,又问了府里的日常,问了福晋身边伺候的人手够不够,又问可曾往宫里递了消息。
福晋一一答了,说还没递,想着等爷看过再说。
胤禛直接说这事他来安排。
到了晚膳时分,翡翠进来问在哪儿摆膳。
福晋看了胤禛一眼,正要开口,胤禛已经说了句“就在这儿用”。
福晋应了,吩咐翡翠去准备。
晚膳摆上来,胤禛吃得比平日多些,还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福晋碗里。
福晋愣了一下,低头吃了,嘴角弯了弯。
用过晚膳,胤禛没走。他
在榻上看了一会儿书,福晋在一旁坐着,偶尔给胤禛添一盏茶。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可屋子里头安安静静的,反倒比那些热闹的时候更让人觉得妥帖。
到了该歇息的时候,胤禛放下书,看了一眼福晋,说:“早些歇着。”
福晋应了。
那一夜,胤禛留在了正院。
第二日一早,宫里就来了人。
先是乾清宫的太监,捧着两匹织金妆花缎、一对赤金嵌宝石的镯子,说是皇上赏的。
接着是慈宁宫的,一尊白玉送子观音、两匹福寿如意纹的云锦,太后娘娘赏的。
然后是永和宫的德妃娘娘的赏赐,足足装了四个描金匣子:蜀锦四匹、云缎四匹、织金锦两匹、细棉布八匹、上等人参两匣、鹿茸两架、灵芝一对、婴儿衣裳料子六套、一匣子上好的血燕,还有一支拇指粗的老山参。
最后是几位主位娘娘的赏赐,虽不如这几样厚重,也都不薄。
翡翠领着人一样一样地接进来,正院的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
福晋一一谢了恩,让人把东西归置好。
福晋脸上还是那副端庄得体的神色,可眼底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消息传到各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李卿月正在窗边翻字帖,春莺从外头回来,把听到的一五一十说了。
李卿月听完,把字帖合上,琢磨着该送什么贺礼。
福晋有孕,送什么都不如送些小孩子用的东西妥当,又喜庆又不会出错。
“碧桃,”李卿月把碧桃叫进来,“你去库房看看,有没有银锁银镯之类的现成东西,再找找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小物件,铃铛什么的。不拘贵贱,要紧的是吉利。”
碧桃应了,去库房翻了一趟,回来禀道:“银锁银镯各有一对,是上回针线房打的,一直没用过。铃铛也有,一对银铃铛,小巧精致。还有一对白玉小兔子,做工还细致。”
李卿月看了看,银锁银镯是给孩子的,银铃铛挂在床头听着好玩,白玉小兔子摆在桌上干干净净的。
几样东西凑在一处,不值什么钱,可样样都是好彩头,挑不出毛病。
第二日一早,李卿月换了身衣裳,让碧桃拿着贺礼,往正院去。
到了二门处,张氏和乌雅氏已经到了,张氏身后跟着翠儿,乌雅氏带着春杏。
三人互相见了礼,正说着话,远远地看见宋氏扶着采薇的手,慢慢地走过来。
宋氏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裳,裁剪得宽松些,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气色倒还好。
张氏的目光在宋氏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一撇,没说什么。
李卿月客客气气地叫了声“宋姐姐”,乌雅氏也跟着叫了一声。
宋氏一一应了,笑得温温柔柔。
四人便一道往正院去。
福晋在正厅见她们。
福晋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的旗装,端端正正地坐在上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钗环齐整。见四人进来,她微微颔首,翡翠便领着她们按序坐好。
张氏第一个上前,笑盈盈地行了一礼:
“给福晋道喜。福晋有喜,可是咱们府里的大喜事。”
说着让翠儿把贺礼递上去,是一对赤金耳坠,分量不轻,样式也精巧。
福晋看了一下,客套的说了句:“张妹妹有心了。”
乌雅氏跟着上前,行了礼,声音温温柔柔的:“恭喜福晋。妾身给福晋备了一套湖笔和一刀澄心堂纸,福晋平日写字用得着。”
她说着,让春杏递上一个锦盒和一卷纸。
福晋看了眼,笔是好笔,纸也是好纸,还是和之前一样的笑,说道:“乌雅妹妹想得周到。”
李卿月第三个上前。
碧桃跟在身后,捧着贺礼。
李卿月行了一礼,声音脆生生的:“给福晋道喜。妾身备了几样小玩意儿,图个吉利。”
碧桃把东西一样样摆出来,都是给孩子预备的,银锁银镯做工细致,铃铛精巧,白玉兔子温润可爱。
福晋笑意真了几分,夸赞的话术也随着一变,:“这几样东西挺好,看着就欢喜。李妹妹有心了。”
李卿月谦虚的表示,福晋喜欢就好,便退到一旁。
宋氏最后一个上前。
宋氏扶着采薇的手,动作比往日慢了些,却并不显笨拙。
宋氏行了一礼,声音柔柔的:“给福晋道喜。”
采薇递上一个锦盒,打开来,是一对白玉双鱼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妾身的一点心意,福晋别嫌弃。”
福晋脸上表情也没变,示意翡翠把宋氏赶快扶起来,一边道:“宋妹妹身子重了还惦记着这些,快坐下歇着。”
又接着吩咐翡翠,“给宋妹妹换盏温水来。”
宋氏谢了,在离福晋稍远的位置坐下。
众人重新落座后,福晋端着茶盏,目光在四人脸上慢慢扫过,温声道:
“有件事,正好趁今日跟你们说一声。我如今有了身孕,府里的事虽不耽误,但早起请安,时日长了怕是精力不济。
往后改成每月初一、十五来正院请安一回,平日里有什么事,让丫鬟过来说一声就成。你们看如何?”
乌雅氏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福晋想得周到。您现在身子金贵,自然是养胎要紧。”
张氏也跟着应了,说这样安排妥当。
宋氏点了点头,声音柔柔的:“福晋考虑得周全。”
李卿月也点头称是,心里头倒觉得不错,少请安,少见面,少是非。
福晋知道,这四人肯定都不敢有意见,便道:“那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