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看着她,还是面无表情的说道,“闲着也是闲着。”
李卿月点点头,一脸天真地信了。
可其实她心里清楚,什么闲着,胤禛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哪来的“闲着”?
不过,是愿意把这点闲工夫花在她身上罢了。
然后,死鸭子嘴硬不愿意承认罢了!
毕竟怕你什么都不会,自卑难过,他只能抽时间来教你。
可别忘了,教着教着,就会教出了习惯。
待习惯了,人也就放不下了。
再说了,她维持这个人设,也省心。
一方面不用被人怀疑,谁会提防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稀松、女红刺绣拿不出手的傻丫头?
福晋不会,乌雅氏不会,连胤禛那个多疑的性子,对着她也放松警惕。
另一方面嘛……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确实什么都不会。
她一个现代人,琴棋书画能比原主强多少?弹琴?她只会按播放器。
下棋?五子棋应该算。
写字?能把自己名字写工整就不错了。
与其装什么才女,露了馅更麻烦,不如就这样。
什么都不会,反而什么都不用装。
就像此刻,李卿月捧着福晋赏的珍珠头面,忽然想起这些,嘴角弯了弯。
“李格格?”福晋的声音响起。
李卿月抬起眼,对上那双温温和和的眼睛。
“想什么呢?”福晋笑着问。
李卿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匣子,脸上浮起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回福晋,没什么,就是在想配哪件衣裳戴好看。奴婢有件月白色的旗袍,还有件淡粉的,不知道哪个更搭。”
李卿月说得坦然,眼睛亮亮的,像是在认真请教。
张氏在旁边插嘴:“月白色的好,珍珠配月白最显贵气。”
乌雅氏端着茶盏,嘴角噙着笑,慢悠悠道:“李姐姐倒是想得仔细。”
李卿月点点头,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那当然,好东西得配好衣裳才不浪费。”
福晋听了,嘴角弯了弯,目光在李卿月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她早就知道这位李格格是什么成色。
进府前就派人打听过,琴棋书画样样稀松,女红刺绣拿不出手,字写得歪歪扭扭勉强能认,唯一的长处就是那张脸和那股子没心没肺的劲儿。
如今看了半个多月,果然不假。
得到了东西,不想别的,先想配什么衣裳。
这样也好,倒是省心。
“行了。”福晋放下茶盏,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往后你们不必日日来请安。每七日一次,逢一之日,卯正时分。风雨不改。”
张氏愣了一下,乌雅氏也抬起眼,连宋氏都微微动了动。
李卿月心里一动,太好了,终于不用每日早起了,脸上直接写出来了。
不必日日来,这是体恤,也是规矩。
话说得温和,可意思明白:往后日子长着呢,不必天天见,但该来的时候,一个都不能少。
这难道是先打一棒子,再给两个甜枣?
四人齐齐起身福了下去:“谢福晋体恤。”
福晋摆了摆手:“行了,都回吧。下月初一再来。”
四人依次退了出去。
出了正院的门,日出的晨光落在身上。
碧桃抱着那匣子珍珠头面跟在身后,垂着眼,一个字都没问。
李卿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抬脚往东小院走去。
刚绕过游廊的拐角,就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李姐姐,等等我。”
是张氏。
李卿月停下脚步,转过身。张氏小碎步追上来,身后的宫女怀里还抱着那几匹料子,脸上带着笑,可那笑里多了点什么。
“李姐姐今日得了好东西,恭喜呀。”张氏凑过来,眼睛往她怀里那匣子瞟,“那珍珠可真好看,比我这些料子强多了。”
李卿月弯了弯嘴角:“张妹妹的料子也好,颜色鲜亮,福晋都夸了。”
张氏听了,脸上又笑开了,可那笑没维持多久,她又压低声音:“李姐姐,你说福晋这是什么意思呀?又是赏东西,又是说以后七日才来一次……”
李卿月眨眨眼,一脸茫然:“什么意思?就是体恤咱们呀。”
张氏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讪讪笑了笑:“也是,也是。”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各自散了。
李卿月继续往东小院走,碧桃跟在身后,依旧一个字都没问,一个字也没多说。
走到自己院门口时,李卿月忽然停了一下。
院门边站着个人。
乌雅氏。
她不知什么时候绕过来的,靠在门框上,手里还转着那对新得的玉镯。
见李卿月来了,乌雅氏抬起眼,嘴角立马带上了笑。
“李姐姐回来了。”
李卿月脸上很是意外,话也直白道,“乌雅妹妹有事?”
乌雅氏笑了笑,慢慢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目光往她手腕处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没什么事,就是想跟李姐姐说一声恭喜呀。”
这话说得和方才张氏一模一样,可那语气里的意思,却完全不一样。
李卿月眨眨眼,弯了弯嘴角:“同喜同喜,乌雅妹妹不也得了对好镯子?”
乌雅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玉镯,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再开口。
半晌,乌雅氏侧了侧身:“那我就不打扰李姐姐了,回见。”
乌雅氏抬脚走了,脚步轻快,背影袅袅婷婷。
李卿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然后收回目光,抬脚进了自己的院子。
碧桃跟在身后,看门的小太监,见两人进来后,就把院门轻轻掩上。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桌上那匣子珍珠头面上,泛着温温润润的光。
李卿月坐下来,把匣子打开,对着光看了看。
真的挺好看。
可惜用不上,李卿月笑着把东西放回去,随手把匣子推到一边。
碧桃端了一碗黑漆漆的中药上来,轻轻放在她手边。
碧桃身后跟着两个熟悉的小太监面容,为首的太监还是用着熟悉的眼神看着她,生怕她不喝。
李卿月端起,干脆利落的一饮而尽。
这碗避子药,她都喝了一年多了,早就喝的有些麻木了。
在福晋没有生下嫡子前,她们这些小妾,是没有资格怀孕的。
李卿月心里倒是没多少难受,反正她也没打算在福晋之前怀孕。
就是嘴里苦的不行,好在春莺立马递上了蜜饯,有些担忧的喊了声,“格格”
李卿月宽慰道,“除了苦也没什么,而且我听爷的。”
春莺嘴张了张,最后还是垂着眼,一声不吭。
待两个小太监说完好话离开了,李卿月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日子还长着,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