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宝儿这场状态最好，下午睡了一觉，嗓子润开了。
她和林开国的对手戏演到动情处，底下有人带头鼓掌，随即全场跟上，掌声持续了足足两分钟。
谢幕时，有人往台上扔花，是塑料的，被剧场工作人员赶紧捡走。
九点半，第五场夜场。观众少了些，可都是些铁杆戏迷，眼睛亮得跟狼似的。易宝儿嗓子已经哑了，最后一段台词是靠气声顶上去的，反倒添了几分沧桑感。林开国悄悄把她的词接过去两句，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底下竟没人察觉。
一天五场下来，嗓子冒烟、腿肚子抽筋，妆补了七八回。等最后一场谢幕，易宝儿往后台椅子上一瘫，连手指都不想动。
赵红梅递过来一碗温热的胖大海，她捧着碗，手抖得差点洒了。
他们直接住在了剧场旁边的小旅馆。李小丽和孙向阳是夫妻，住一间；林开国和赵红梅是夫妻，住一间；易宝儿自然和谢丽思一个房间。
所有演出的钱都是现金结算。赵红梅管账，每场结束就去后台角落数钱，牛皮纸袋装得鼓鼓囊囊，她数钱的手快得像翻书，嘴唇无声地动着。
回旅馆后，她按人头分，一沓一沓地往每个人手里塞，钞票崭新，边角锋利，割得人手疼。
谢丽思坐在床上，捧着那沓钞票，手都在抖。她数了三遍，又数第四遍，嘴唇哆嗦着：“胜男……这一天……这一天抵得过我半年的工资了！”
她把钞票往脸上一贴，深深吸了口气，满脸陶醉，“我感觉我可以一直干下去，一天五场？十场都行！”
易宝儿也捏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厚厚一沓，指尖能摸到每张票的纹路。她点点头：“对啊，但是就是很累。”
“累？”
谢丽思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这有什么累？这可是钱啊！”
易宝儿看着谢丽思那副模样，忽然愣了愣。
她想起自己，有系统傍身，她反而娇气了？人家谢丽思没金手指，照样干劲冲天。她低头看看手里的钱，又看看谢丽思，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烧。
她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睡吧，明天还有五场呢。”
谢丽思赶紧把钱塞到枕头底下，拍了拍，像拍什么宝贝，“养精蓄锐，明天继续赚！”
灯灭了，屋子里静下来。
也许是看到了实打实的现金，本来经过了第一天，身体应该是非常疲惫的。
但是易宝儿看到，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亢奋的。
第二天清晨，闹钟还没响，谢丽思就已经坐起来数钱了。她把枕头底下的钞票又掏出来，在昏暗的晨光里一张一张地捋平，嘴里念念有词：“昨天五场，今天也是五场，这一场就是……”
到了后台，易宝儿才发现亢奋的不止谢丽思一个。
王解林正对着镜子练嘴皮子，腮帮子鼓得像只蛤蟆；孙向阳和李小丽挤在角落里，头挨着头，手里捏着个小本子，一笔一划地算账。
赵红梅眼底也有青黑，可嘴角却翘着，“都疯了。我也是第一次经手这么多钱。”
林开国也是兴奋的说：：“疯了才好，疯了才赚钱！”
他们在沪市待了一周，然后转战附近的大城市。都是按这个流程：早上进场，五场连轴转，晚上数钱，第二天继续。可以算是疯狂捞金。
易宝儿这时候才真真切切体验到了演员的赚钱速度。
以前在厂里拿工资，一个月五六十块，觉得还行。现在一天就能拿以前半年的数，钞票厚厚一沓塞在包里，沉甸甸的，像塞了块砖头。
她躺在旅馆的床上，听着谢丽思数钱的窸窣声，忽然想到——现在都这么赚钱，等以后娱乐园化的大环境，那得多赚钱啊？
一个月后，他们才坐着火车重新回到四九城。
车厢里比来时安静多了。所有人都累瘫了，连谢丽思都没力气数钱，抱着包睡得口水直流。可每个人的包里都鼓鼓囊囊，塞满了这一路的血汗钱。
到了站，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大量现金，都着急回家。几人潦草地打了招呼，就急匆匆地散开。
易宝儿出了火车站，台阶下停着一排黑篷三轮车，车夫们蹲在台阶上抽烟，看见人下来就吆喝：“去哪儿？坐车吗？”
“什刹海。多少钱？”
车夫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五块。您这包沉，给您搭把手？”
易宝儿直接坐了上去，把包抱在怀里：“不用，走吧。”
她是有系统空间可以放钱，可是大家都是这么放的，她要是把钱放到系统空间，那也太让人怀疑了。
她要是两手空空、轻飘飘地回来，那才是怪事。
三轮车吱呀呀地动起来，穿过四九城的街道。
车夫蹬得卖力，后背的褂子湿了一片，露出里头汗衫的轮廓。
她想着这时候爸妈应该已经从南锣鼓巷搬到什刹海了吧。那套四合院，她还没住过呢。
到了什刹海，易宝儿付了钱。
她推门进去，门轴“吱呀”一声，院子里静悄悄的。
易中海正弯腰给花浇水，花洒细细的水线落在月季花瓣上。他听见动静，转头一看，赶紧把花洒往地上一放。
他三步并作两步过来，伸手去接那包：“宝儿！你可回来了"哟，你这是又买了什么？这么沉！”
易宝儿转身，反手带上门，插销“咔哒”一声落了锁。她这才凑到老头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钱。”
易中海一个踉跄，他扶住廊柱，眼睛瞪得溜圆：“你说啥？”
易宝儿拽着他袖子往正屋拖：“钱啊，爸！赶紧进屋说！”
易中海恍恍惚惚地跟着走，脑子里嗡嗡响。
什么钱？一袋子钱？这丫头出去一个月，背回来一袋子钱？
进了正屋，王秀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是台崭新的彩色大电视，屏幕足有十八寸，里头的演员穿的衣服红是红、白是白，鲜艳得刺眼。
“爸，快，放桌上！”易宝儿指着八仙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