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天,几个人各自回家交代。
李小丽和孙向阳要回孙向阳父母家一趟,把孩子送过去照顾。孙向阳骑着二八自行车,前杠坐着大儿子,后座坐着李小丽和小女儿,一家人叮铃咣当往城东骑。
刘胜利本来没打算回去,他光棍一条,无牵无挂。可看易宝儿要回家,他忽然改了主意:“那我也回去一趟吧,毕竟这次出远门,跟我妈说一声。"
易宝儿跨上自行车,回头冲他笑:“行啊,正好顺路,比比谁骑得快?”
“比就比!”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夕阳里蹬得飞快,车铃声洒了一路。
易宝儿回到四合院,跟易中海和王秀兰说了要去沪市表演的事。
易中海放下手里的报纸,抬头问道:“你们这次出去能行吗,厂里同意了?”
易宝儿往椅子上一坐,“那肯定啊,不同意我能去吗?爸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王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那我给你多准备点吃的路上带着,火车上那盒饭又贵又难吃。”
易宝儿一个激灵坐起来,连连摆手:“别别别,什么都不用带!现在路上什么都能买,我不想扛那么多行李。”
她举起一双细白的手在老妈面前晃了晃,“妈您瞧瞧,您闺女这手像是能扛大包的人吗?”
王秀兰不为所动,手里还拿着擀面杖:“那……少准备点?”
易宝儿看老妈那副坚持的样子,知道拗不过,只能妥协:“行行行,少准备点,真的一点点就够了啊。”
易宝儿想了想说道:"爸,我后天才出发,要不咱们去给家里装个电话吧。"
易中海沉吟片刻:“那也行……直接装到什刹海那个四合院的房子里吧,那边宽敞,以后也是咱家长住的地方。”
王秀兰系着围裙从厨房冲出来:“装什么电话!你们爷俩当钱是大风刮来的?装一个电话要多少钱你们算过没有?初装费就好几千,还有月租费!”
易宝儿赶紧起身,拉着王秀兰的手臂就开始撒娇:“妈,您先坐,听我算给您听。”
她掰着手指头数,“我今天已经把厂里那间房子给退了,往后我就搬去什刹海跟你们一块儿住。您想想,我现在好歹也是个演员了,厂领导、导演、还有外头的演出邀约,要是没个电话,人家上哪儿找我?总不能每次都让人蹬自行车跑过来传话吧?”
王秀兰眉头皱成个疙瘩:“那……那得多少钱?”
“妈!您闺女这趟去沪市演出,等我从沪市回来,装电话的钱不就赚回来了?再说了,往后演出多了,这电话就是咱家的摇钱树,您信不信?”
易中海也附和道:“就是。柱子那边新饭店快开张了,万一店里找我商量事,没个电话多耽误工夫。我们都是有公事要做的人,总不能让人家满世界找人。”
王秀兰看看女儿,又看看老伴,嘴张了张,终究没说出反驳的话。她一把推开易宝儿的手,站起身往厨房走:“好好好,你们都是有公事要做的大忙人,就我是个闲人,我什么都不懂!我不管了!”
话音没落,人已经钻进厨房,里头传来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响,又急又密,像是在发泄什么。
易宝儿和易中海对视一眼,易中海低头继续看报纸,嘴角却偷偷翘了翘。易宝儿吐吐舌头,蹑手蹑脚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缝喊:“妈~晚上有什么好吃的啊?”
里头剁菜的声音顿了顿,随即更响了几分,王秀兰无奈的说:“知道了!就知道吃!你要么进来看看有什么?”
易宝儿知道王秀兰不会生气了,就笑着走进厨房。
第二天上午,易中海和易宝儿爷俩去了邮局申报装电话。
这年头装电话的人家少,邮局里冷冷清清,只有个穿蓝布褂子的办事员趴在窗口后头打盹。易中海屈指敲了敲玻璃,办事员惊醒,揉着眼睛坐直了:“办啥业务?”
易宝儿把单位证明、户口本、住房证递进去:“装电话。什刹海那边,四合院,私产。”
办事员接过材料,懒洋洋地翻着,忽然眼睛一亮,抬头打量了易宝儿两眼:“哟,电影厂的?我媳妇儿前儿还看过您演的电影呢!那是真好看!”
易宝儿笑了笑,客气地点头:“您过奖。”
办事员来了精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从抽屉里抽出张表格:“是这样,现在初装费调整了,五千块。不过您这情况……“
他压低声音:“您这情况特殊,要是急用,有个加急通道,多交一千块的线路加急费,一个月之内就能上门安装。正常排队得等半年到一年,前面几十户等着呢。”
易中海眉头都没皱,直接从内袋摸出个牛皮纸信封。他数出六张,往窗口一推:“加急的。”
办事员眼睛都直了,赶紧起身,双手接过钱:“得嘞!您二位稍等,我这就给您开加急单,优先安排!”
他麻溜地填了票、盖了章,又抽出一张回执单,双手递出来:“易同志,这是您的加急凭证。下月这时候,师傅一准上门。往后您要是有演出、拍片子,电话直接打到家里,方便!”
易宝儿接过回执单,指尖还留着烫金边角的余温。她转头看易中海,老头儿正背着手往外走,腰板挺得笔直,脚步都比平常轻快几分。
她小跑两步追上去,一把挽住老头的胳膊,笑道:“爸!您真豪气。”
易中海侧头瞥她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你爸我豪气,你才知道啊?”
易宝儿把回执单折好塞进兜里,两只手都挽上来,整个人几乎挂在老头胳膊上,乐呵呵地晃:“哪里,您一直豪气,不然哪儿能把我养得这么好?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
易中海嘴角抽了抽,想板着脸,没板住,到底笑出声来。
他抬手作势要敲她脑门,巴掌落到半空又收回去,改成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一下:“你啊,你这个丫头,嘴跟抹了蜜似的,专会哄你老子。”
“那可不是哄,这是实话。您想想,咱这四合院里,谁家闺女有我这福气?爸有钱、妈疼人,我还当了演员,这不都是您豪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