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听到最后一句，终于弯了弯眼。
她抬头看向林晚。
“小少爷喜欢。”
林晚怔住。
“真的吗？”
“真的。”
江念低头看着顾时安：“他看了很久，没有躲，也没有皱眉。他对星星和小床都感兴趣。”
顾时安立刻补充。
【还有那双手。】
江念笑意更深。
“还有画里的妈妈。”
林晚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像是一时间惊喜太大，她整个人的反射弧无法接受，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她急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声音抽噎到不成样子。
“时安……”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喜欢妈妈给你画的画……”
顾时安看着她，吐了个泡泡。
【哭了。】
【大人怎么这么爱哭。】
【妈妈哭起来比陆知知那个哭哭鬼还麻烦。】
江念趁热打铁：“小少爷，妈妈可以摸摸你的手吗？就一下。你不愿意，我马上让她停。”
林晚听到江念这么说，赶紧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眶，带着几分期待，几分被拒绝的后怕看着顾时安。
顾时安看看江念，又看看林晚。
小手在襁褓边缘动了动，最后慢慢伸出来。
【一下。】
【不能太久。】
江念把他的意思转成温柔的话。
“小少爷愿意给妈妈一次机会。”
林晚几乎不敢碰。
她先把自己的手在帕子上擦了擦，又放在膝上暖了暖，才用两根手指轻轻托住顾时安的小手背。
那一刻，她的肩膀垮了下去。
像是撑了太久的人，终于碰到一点真实的温度。
“谢谢你，时安。”
顾时安被她碰着，小脸绷得严肃。
【手还算暖。】
【没有乱抓。】
【合格。】
江念看他一副小审查官的样子，微微一笑。
分明就是个傲娇的小暖男啊。
太可爱了。
(づ￣3￣)づ╭～
林晚握了不过两息，便主动松开。
“我不会贪心。”
“只要时安心里愿意接触我这个妈妈，就心满意足了。”
顾老太太听到这句，眼神又松了一层。
江念看了看顾时安的状态，心里有了判断。
孩子没有排斥，甚至对画和林晚都有好奇。这样的机会如果错过，母子之间刚冒出来的小芽容易缩回土里。
她低头同顾时安商量。
“小少爷，妈妈今天带了外婆的小袜子，也带了给你的画。你喜欢吗？”
顾时安眨了眨眼睛。
【还行，不讨厌~】
江念继续说道：“她守规矩，没有吵你。要不要让妈妈抱一小会儿？我就在旁边，不走。”
顾时安小嘴抿了抿。
【又抱？】
【上次五分钟。】
【这次呢？】
江念立刻补上：“三分钟。你不舒服，咱们马上回来。”
【三分钟可以考虑。】
【笨女人不许走。】
江念点点头：“我不走。”
林晚听见这话，整个人都怔住。
“我……可以继续抱时安吗？”
江念笑着把顾时安的小毯子理好。
“可以。你坐稳，手臂别悬空，先让他能看见我。”
林晚立刻按江念说的坐好。
顾时安被送到林晚怀里时，先扭头找江念。
江念就在他面前蹲着。
“我在。”
【还在。】
【那就行。】
林晚抱着儿子，手臂紧张得发酸，却不敢多用半分力，仔细看着怀中的崽崽。
比她记忆里重了许多，脸也圆了，身上有淡淡奶香。
那是她错过的三个月，错过的每一天。
每一次抱着顾时安，都在提醒着林晚。
上次是这样。
这次也是这样。
于是乎，林晚用尽全身的力气，尽力挤出一句破碎又完整的话——
“时安，妈妈回来了。”
说完之后，林晚深深呼出一口气儿，朝着自己的儿子露出最大，最好看的笑容。
顾时安靠在她臂弯里，鼻尖动了动。
【味道陌生。】
【但不讨厌。】
【她手在抖。】
【胆子真小。】
江念轻声说：“小少爷说，妈妈今天表现不错，他喜欢哦。”
顾时安立刻瞪她。
【我没说！】
江念一本正经：“他还说，画很好看。”
【这个可以算。】
林晚被逗得含泪嘎嘎直笑，又忍不住低头，在顾时安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亲完，她才反应过来，慌忙看江念。
“我……”
顾时安眨了眨眼。
【亲了。】
【没问。】
【要扣分。】
【但是……不讨厌。】
江念看着他没有哭，没有躲，只是把小手往毯子里缩了缩，便对林晚道：“没关系，他能接受。不过以后亲之前，也先告诉他。”
林晚立刻点头。
“好，我记住。”
顾老太太看着这一幕，闭了闭眼睛，也没再多说什么。
还是那句话……
不管当初林晚跟顾寒霆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顾时安是林晚怀胎九月生下来的，这一点谁都无法改变。
三分钟未到，顾时安已经伸手朝江念那边够。
【到点。】
【回去。】
江念咂了咂舌……
这小少爷时间掐的还挺准的。
是巧合吧？
江念伸手接过他。
小家伙一回到她怀里，立刻把脸贴过去，像盖章似的蹭了一下。
林晚的心已经十分满足了。
今天带来的两样东西，成功送给了儿子，得到了他的喜欢。
最重要的是……
哪怕自己曾经崩溃到想要伤害顾时安，他依旧能够接纳自己这个失职的母亲。
够了……
除此之外，林晚不敢奢求太多了。
临近离开时，林晚把画重新包好交给江念处理，又同顾老太太告辞。
“老太太，念念，今天突然过来拜访，多有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顾老太太抿了抿唇：“算了，别说这些，只要我孙子喜欢，什么都可以。”
这话说的在理，还不挑刺。
林晚感受到了顾老太太释放的善意，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江念。
江念冲着林晚摇了摇头。
她什么都没说。
架不住顾老太太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
这样也好。
至少顾老太太不会再太过针对林晚，误会她当时的离开。
也能够让林晚更好履行亲生母亲的义务，多陪陪顾时安，不受阻拦。
毕竟，当初的事情，林晚只是生病了，她也是受害者。
至于真相……就看林晚跟顾寒霆自己什么时候打算公布吧。
“念念，你去送送林晚吧，我来带带时安。”
“是。”
江念将顾时安抱到了顾老太太的怀里。
顾时安吐了个泡泡。
【笨女人，不要陪妈妈走太久。】
【我只能够给奶奶一丢丢的时间。】
江念摸了摸顾时安的头，承诺送完林晚很快就回来，便要转身离开。
“林晚，走吧。”
“好，谢谢你，念念。”
江念送她到接待室门口，目光扫过旁边架子上几本江流画的图册，心里忽然一动。
“林晚，等一下。”
林晚回头。
江念走到架子旁，抽出一本图册。
“这是我三哥江流画的。之前给孩子们做安抚用。你是学画的，能不能帮我看看？”
林晚莞尔一笑：“当然可以，只要不嫌弃的话。”
林晚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后，指尖停在了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