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九零:婴语满级,全豪门求我带娃 > 第155章 她生病了
    “我想出国深造,学油画。”

    “那时候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要做华夏自己的艺术大家,画出我们自己的东西。”

    “可我是林家的女儿。”

    林晚说到这,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家里要跟顾家联姻,两家的生意搭在一块儿,能让林家再上一个台阶。”

    “我的画呢?”

    “我反抗过,绝食过,可向来疼爱我的父亲说,让我学画,本就是为了镀金。”

    “女孩子身上带点艺术气,往后嫁人的时候好看。”

    “我是林家的千金,享受了林家那么多优异的资源,该是时候回馈家族了。”

    “就连我母亲……都说让我不要任性,顾寒霆是他们精挑细选,我嫁过去对自己,对家族最好的选择。”

    一番话,把林晚这十几年的天赋,梦想,荣耀全按死了。

    江念给她续了点热水,并没有言语。

    别说这是上世纪,哪怕是现代,像林晚这样的包办婚姻也是数不胜数。

    这是每一个家庭的内部事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江念无法改变,也无法给出像样的评价。

    但从结果来看……

    这不是一桩好婚姻。

    “后来,我放弃抗争了,毕竟我靠着林家接触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艺术,也是靠林家的资源得到了很多很多,对这点我没有半点可以反驳的余地。”

    “家族要用我,我就必须报恩。”

    “顾寒霆不爱我,他像一块冰冷冷的石头,但他会尊重我的选择,所以嫁过来以后,我跟顾寒霆相敬如宾。”

    “他对我客气,我对他也客气。”

    “可那不是夫妻。”

    林晚握着杯子,眼神有点空。

    “顾家什么都有,吃的穿的用的,顶好的。”

    “我每天起来,画两笔,又放下。”

    “画不下去。”

    “心里头空落的,找不着一点真东西。”

    “江小姐,你能懂那种感觉吗。”

    “人住在最好的屋子里,却觉得自己哪儿都不属于。”

    江念点头。

    “我懂。”

    “那不是身子苦,是心里苦。”

    “你是被关在了最精致的笼子里。”

    林晚怔了怔,眼眶一下子红了。

    “对。”

    “这么多年,头一回有人这么说。”

    “别人都说我虽然是林家的千金,但能够嫁给顾家做顾少奶奶,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还有什么好挑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也逼着自己这么想的,可是好多事情我还是做不到……”

    她吸了吸鼻子,缓了好一阵,声音开始发颤。

    “后来我怀了时安。”

    “我想着,有孩子也好,既然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梦想,那就往后的人生好好相夫教子,有了寄托,我跟顾寒霆虽然无法彼此相爱,但彼此照顾,尊重也是能做到的,总比嫁给某个有钱的人渣好得多。”

    “即便是这样的想法,可生完时安后,我整个人就不对了。”

    回忆起那个时候的状态,林晚忍不住吞了口唾液,肩膀微微颤抖。

    “江小姐,你信吗。”

    “我抱着那么小那么软的一团孩子,所有人都说我该高兴。”

    “第一胎就生下了顾家的未来继承人,还那么健康。”

    “可我看出去,天都是灰的。”

    “他一哭,奶要喂,尿布要换,全家人的眼睛都盯着我这个当妈的。”

    “我喘不上气。”

    林晚的手扣着杯沿,骨节一点点泛白。

    “夜里我常一个人坐在婴儿床边。”

    “天黑着,他睡着了,我就那么干坐着。”

    “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她停下来,喉咙动了动。

    江念没催她。

    她看得出,这个女人攒了很久的话,到了最难开口的那一段。

    半晌,林晚抬起头。

    “江小姐,还有一件事。”

    “我从来没跟外人说过。”

    “说出来,你大概……会觉得我是个怪物。”

    江念摇头。

    “林小姐,你说之前,先听我一句。”

    “我不会觉得你是怪物。”

    “我见过太多大人,也见过太多孩子。”

    “人心里最怕见光的那点东西,往不是因为坏。”

    林晚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她攥紧了水杯,过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句话推出口。

    “有那么几次。”

    “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这个孩子没有了……”

    “我是不是就能解脱。”

    “是不是就能离开这个家,重新去追我的画。”

    说完,她浑身发抖。

    两只手捂住了脸。

    “我连这种念头都有过。”

    林晚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破碎得不成调。

    “有好几次,我真的差一点就做出来了。”

    “我抱着他站在窗边,脑子里嗡的。”

    “你说,我这样的人,还配当妈吗。”

    江念闻言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看着林晚发抖的肩膀,心里头那些疑惑,一点点拼上了。

    林晚哭出了声。

    “就因为有过这种念头,我才更怕。”

    “我怕哪天我真的控制不住,真对那么小的时安,我怀胎九月好不容易生下来的亲儿子下了手。”

    “我宁可自己滚得远远的。”

    “也不能让我亲手……毁了他。”

    她抬起脸,眼泪糊了满脸。

    “我离开,不是因为无情。”

    “是因为怕。”

    “我怕我自己。”

    江念轻声问。

    “那段日子,你是不是整宿整宿睡不着?”

    林晚一愣。

    “你怎么知道。”

    “是。”

    “我躺下去,眼睛闭着,脑子却停不下来。”

    “天快亮了才能眯一会儿,时安一哭又醒了。”

    “白天浑浑噩,谁跟我说话我都反应不过来。”

    江念又问。

    “吃不下东西?”

    林晚点了点头:“对,吃什么都没味道,那阵子我瘦了二十多斤。”

    “我还总哭。”

    “没缘由地掉眼泪。”

    “奶水不够,时安饿得直叫,我一边喂一边哭,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我对不起这个孩子。”

    “可越这么想,那个可怕的念头就越往外冒。”

    她整个人蜷起来。

    “我那时候真觉得,我是个疯子。”

    “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

    “全天下当妈的都盼着孩子好,就我,竟然盼着他没了。”

    江念静静听完。

    她伸手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林小姐。”

    “你刚才说的那些。”

    “睡不着,吃不下,没缘由地哭,还有那些自己都吓到的念头。”

    “那不是你心肠歹毒。”

    “那有一个名字。”

    “产后抑郁。”

    听到这个名词,林晚诧异地看了一眼江念。

    似乎十分震惊江念一个乡下来的年轻丫头,为何知道如此专业的名词?

    江念继续开口。

    “这是一种病。”

    “女人生完孩子,身子里的激素哗啦一下全变了。”

    “加上没日没夜地熬,身边没人搭把手,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

    “绷断了,人就病了。”

    “你说的那些念头,想着孩子没了就能解脱。”

    “那不是你坏。”

    “那恰恰是这个病的一部分。”

    “病到深处,人的脑子会自己冒这些东西出来,由不得你。”

    “出现这种念头,不代表你不爱他。”

    “恰相反。”

    “你怕伤了他,怕到宁可自己走,这说明你心里头,把他看得比自己还重。”

    “你只是生病了,林小姐。”

    “你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