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白月光她太野了 > 第193章 恐怖大点兵
    裴书瑶霸占公共区域这事基本是过去了,管理员按照一开始的处理方法,把事情压了下去。

    但第二天一早,楼栋就发了通知,称近期会把公共区域的门全部拆除,理由是门太重,存在使学生受伤的风险。

    通知一发,下面就有人提到说昨天傍晚听到一声巨响,猜是不是因为公共区域的门。

    宋泠之震撼于拆门这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

    果然,学校很多看上去莫名其妙的事都是有原因的。

    可能是因为乔清月被琴弦割伤的画面太过吓人,宋泠之一晚上都在做梦,老梦见有人也拿琴弦割她,早上醒来头昏脑涨的。

    开学第一天,等待宋泠之的是几乎一整天的素描课。

    早在入学前,课程群就要求他们准备好一份入学作业。

    教授这门课的是一位挺年轻的男老师,人长得有多帅性格就有多冷漠,告知他们名字叫江聿后,立刻让所有人把入学作业拿出来。

    点名,点到一个,拿着作业上讲台,当场批。

    宋泠之久违地体会到了这种被老师点名上讲台的恐惧。

    第一个被点到的同学堪称死士,宋泠之听着江聿把那幅素描从排线到构图再到黑白灰,批了个狗血淋头。

    不仅那位同学看着像是要die讲台上了,宋泠之听着人也差不多想走了。

    批完,江聿让那个同学回座位。

    这位江老师刚进门的时候,许多同学因为他出众的外貌激动议论。

    短短几分钟,整个教室噤若寒蝉,只听得到江聿冷冷淡淡的声音。

    “下一个,孟松清。”

    这简直是可汗大点兵,真就点谁谁上战场。

    别看江聿批得狠,他批得还快。

    班上就20个人,宋泠之既感觉时间难熬,熬了要一个世纪了下课铃都还没响,又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了,才点了几个人,怎么就到我了?

    “下一个,宋泠之。”

    宋泠之太多年没被老师点过名了,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整个人猛地一激灵,非常明显地抖了一下。

    座位是自由选择的,宋泠之早上和温知念一起过来,两个人自然也坐在一起。

    宋泠之的忐忑表现得非常明显,温知念悄悄对她眨了眨眼睛,小声给她打气:“别怕,加油!”

    宋泠之咬着唇点点头,她拿着画一路上讲台,觉得全教室人的视线此刻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口干舌燥、手脚发软、心跳如打雷,把画递给江聿的时候,宋泠之才发现自己手在抖。

    江聿冷淡地把那张抖成筛子一样的画接过来,宋泠之只见他的视线非常潦草地在画上看了两个来回,看完了。

    这也太快了吧,有三秒钟吗?我画得有这么差吗?

    宋泠之预感她接下来可能要挨一顿雷霆大骂了。

    果然,江聿上来就是极其冰冷的一句:“排线毫无章法,别人是基础差,你是完全没有基础。”

    这第一刀直接砍到了大动脉上,宋泠之血条瞬间减半。

    “透视、骨架、轮廓、比例,全是问题。”

    “光影稀碎,明暗乱七八糟。”

    “画面层次莫名其妙,你连基本的空间虚实都没有概念。”

    刀子欻欻扎进来,又快又密,宋泠之被杀懵了,说实话没感觉到痛,只劈头盖脸溅了一身血。

    没有想象中的害怕,也不觉得尴尬或者羞愤,真被骂到狗血淋头了,整个人就只是懵。

    宋泠之觉得她现在在江聿眼里应该跟个二傻子差不多,只睁着双大眼睛看人,清澈又愚蠢。

    可能是可怜她被骂傻了吧,江聿重新拿起那幅画,这回看了有个五秒。

    “材质的区分很到位,质感生动,有自己的理解。”

    说完,他把画递回给宋泠之,让她回去。

    宋泠之心说这就是pua吗?恐怖如斯啊!

    天呐,她前面都要怀疑自己这画一文不值了,听到这最后一句不带批判的点评,差点感动到当场落泪。

    上讲台的时候是紧张的懵,被点评的时候是大脑空白的懵,下台的时候是一下泄了气,满心空茫的懵。

    总之全程都懵,宋泠之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座位的。

    上辈子毕业答辩都不如这一次作业点评心惊胆战。

    坐到座位上,屁股挨着冰凉的椅子,安定的感觉让宋泠之慢慢回神。

    她悲愤捂脸:“我刚才一定像个傻子!”

    “没有,很棒的!”温知念无声给她鼓掌,小声说:“你刚才看上去可勇敢了,之前哪个不是被骂得低头,只有你敢全程看着老师。”

    “……”宋泠之心说我那是被骂懵了。

    江聿的大点兵还在继续。

    “下一个,温知念。”

    温知念被点到的时候表情很淡定,反而是宋泠之下意识一抖。

    就,生理性的反应,点名这种事情,就算没有点到自己,点到旁边的人了,心里也慌,就怕老师下一句是:“同桌起来答一下。”

    “加油!”宋泠之礼尚往来,也给温知念握拳打气。

    温知念点点头,朝她笑了笑。

    和宋泠之的三秒不到不同,温知念的画,江聿看了很久。

    这个久是相对来说,宋泠之估摸着有个30秒。

    她心想,温知念的作业应该很优秀。

    果然,冰冷无情的江聿老师终于露出了从进门到现在的第一个笑容,虽然只是非常浅淡地勾了一下嘴角。

    “你这幅,从构图到黑白到虚实设置,都很完美,可以说是一份成功的高分作业。”

    大点兵点了十几个人了,终于有一个上来就夸的,全班估计也被之前那跟上战场一样的恐怖氛围压抑得不行了,马上有人带头呼唤鼓掌,激动得跟被夸的人是自己一样。

    宋泠之完全能理解,可能他们都被江聿pua了吧,她现在听温知念被夸,比听自己被夸都还要感到安慰。

    就是江聿这言语也太吝啬了,骂的时候一句接一句,夸的时候就说那么几个字。

    江聿让他们放松了一阵,指节轻敲了两下讲台,声音不大,但教室很快安静下来。

    短短半小时不到,江聿已经在无形之中树立了足够的威信。

    他没有让温知念回座位,反而淡下语气,又点评了一句:“从作业的角度来说,你确实完成的非常完美,完美到足以放上教科书。”

    “但如果作为作品,这张画一文不值。”

    “整张画,完全是按照刻板框式一板一眼画下来的,任何一个受过足够绘画训练的人都能画出这样一张画。”

    “艺术之所以成为艺术,因为其灵魂独一无二,你的画里,完全没有属于你的灵魂,甚至比不上三岁小孩的随手涂鸦。”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教室里所有人都傻眼了,谁也没有想到,第一个被夸奖的温知念,短短一阵掌声后,马上跌入谷底。

    之前上去的每一个同学都挨过骂,骂构图骂黑白骂虚实骂没有基础,但骂得最惨的,也没有得到“一文不值”、“不如三岁小孩的涂鸦”这种完全否定的评价。

    宋泠之人都傻了。

    狠,太狠了!

    如果她刚才是挨一个巴掌得了一颗甜枣,那温知念就是先得了甜枣再挨了巴掌。

    前者不说爽,至少有点安慰,但后者只会让人觉得惨、难堪、屈辱。

    宋泠之屏住呼吸,不敢看温知念的表情。

    温知念拿着画回来,将画夹到画板上,就盯着看。

    “你还好吧?”宋泠之小心看着她,安慰道:“你别太往心里去,我看老师挺满意你的画的,他应该就是每个人都得骂两句才行。”

    温知念表情确实看得出的难受,但她盯着自己的画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微微笑了一下,好像一下释然了。

    她说:“我没事。”

    温知念的作业点评结束后,教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下一个被点到名字的学生,上去的时候肉眼可见的紧张,人还在台阶上绊了一下。

    终于,所有作业点评完,第一节课也刚好结束。

    听到下课铃声的瞬间,宋泠之又感动得想哭了。

    她问温知念:“我去厕所,你去吗?”

    倒也不是真急,就是想暂时逃离一下这间恐怖的教室,还有更恐怖的江聿。

    温知念点点头。

    两人一起去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议论着什么。

    坐在旁边的同学告诉她:“看系统,作业分打出来了,还分了小组。”

    打分,小组,都不是宋泠之喜欢听的,但还是得去看。

    柏斯特有专门的课程系统,每门课、每一次的分数统计,全部公开透明,有异议随时提。

    一看,宋泠之就看到个“60”分,真说不出来是好受还是难受。

    打分就算了,还有排名,她第15名,后面五个更惨,水灵灵的一列零蛋。

    宋泠之对那几个名字都有印象,这五个人的作业,江聿基本都是看一眼就还回去了,直接就是一句:“作业不想做就别做,敷衍的东西不要交上来。”

    这个60分和倒数第一有什么区别?

    宋泠之被狠狠打击到了,直接就是一个大悲催哭丧脸。

    温知念被骂得惨,但江聿给了她满分,分数排在第一位。

    宋泠之心说,男人的嘴还真是骗人的鬼,说的和做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第二节课马上开始,江聿让他们按照分好的小组,两两坐到一起。

    宋泠之正好和温知念一组,这是她从今天上课以来,唯一遇到的一件好事。

    江聿上来,又是一句:“作业只有一个满分,你们的基础都相当的差。”

    宋泠之觉得这位江老师是真的有点打压型人格,不打压别人就不行。

    打压归打压,江聿还是从基础开始教他们。

    一整个上午,都是线条专项练习,什么渐变排线交叉排线虚实排线,宋泠之闭上眼睛,都能看见一排排线在她眼前晃。

    而且倒霉的是,因为她非常明显是没有专业学过画画,江聿直接拿她当教具了,让她上讲台做教学演示,还是错误的那种。

    “看,这就是明显的手势错误。”

    “手腕力度掌控不好,就会画成这样。”

    “这是典型的乱七八糟的排线……”

    终于,江聿讲完了,让他们按小组自由练习。

    宋泠之下讲台的时候人都是麻木的。

    坐在她另一边的女生捂着嘴,都要替她哭了:“太惨了,姐妹,你这也太惨了!”

    “没关系的。”温知念温热的手按住她的肩膀,安慰她:“老师是看你基础薄弱,特意给你指导呢。”

    “我知道……”宋泠之又不是真第一天上大学,自然能看出,江聿是在尽量给她多一些指导。

    班上20个人,除她之外,哪个不是从小就学过画画的少爷小姐,江聿不是只教她一个人,能在不影响全班教学进度的同时还专门给她指导,这在大学老师来说,实在是太尽心尽力了。

    但这过程实在太煎熬了,宋泠之不敢想她之后的日子会是怎么样,这可比小组作业讲ppt要命多了。

    上午四节课上完,下午前两节还是江聿的素描,宋泠之去上课的时候,比早上来上早八的时候还要丧。

    下午是单个几何体结构临摹,只做结构练习,不上大面积明暗。

    江聿仿佛流水线的监工,一边计时,一边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进度。

    教室里,只能听见刷刷刷的落笔声,还有江聿神出鬼没的脚步声和突然响起的苛刻指导。

    偏男性的冷淡木质香从身后传入鼻翼,宋泠之一瞬间心跳都要停了,后背僵直,手上也慢了下来。

    素描纸卷成的纸筒轻轻在宋泠之背上敲了一下,江聿冷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自然一点,身体太僵硬,手臂控制不好力道。”

    宋泠之咬着下唇,心说你走了我马上就自然了。

    可想什么就偏偏不来什么,江聿不仅没走,还站在宋泠之身后,盯着她画完了一张立方体。

    宋泠之刚停下,江聿拿着红笔的手就从后方伸了过来,刷刷刷地就划了一堆红线。

    “很多地方都有问题,形不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宋泠之画的时候觉得自己这立方体画得可不要太正,结果江聿这一通划下来,给她批得一整个大崩溃。

    “重新画。”江聿冷冷留下这么一句,走到温知念身后。

    宋泠之哭着换画纸。

    “姐妹,太惨了……”旁边女生非常同情地看着她,但没两秒,女生对上了江聿冷淡的眼神,瞬间一脸惊恐地把头扭了回去。

    但晚了,江聿迈步走到了她身后,这回轮到女生浑身僵硬了。

    “觉得自己画得很好?”江聿反问着,刷刷刷给女生的画纸上圈出了好几个地方。

    “有基础还画成这样?这些是该犯的错误吗?”

    “重画。”

    女生也哭着换画纸。

    宋泠之一心绘画,眼神半点不敢往旁边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