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连三的意外发生,舞会提前终止。
顾寒峥的警还真是报对了,这边调解完,马上那边就查新案。
在学校报警,学校自然知道这件事,两个校领导跟着警察一起来查看情况。
本来听说只是一个学生被杯子砸了头,还没有太担心,结果到了现场,发现打人的谢家小姐,被打的是顾家少爷,还有学生舞台表演受了重伤。
更要命的是,警察看过舞台上的那把古琴,发现琴弦断裂的痕迹不对。
“这不是意外,是有预谋的犯罪,需要立案调查。”
两个校领导当场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警察通知了局里,让加派人手过来查案。
来参加舞会的学生大多,警察找当时离舞台近的学生们问过情况,就让学校把学生们都疏散了。
“要我送你回去吗?”纪凌宴问,垂下的手指紧捻着,带着不为人知的紧张。
宋泠之摇摇头:“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等一等我朋友。”
她有些担心乔清月的事。
可能是因为和宋瑜之的交易,她有些做贼心虚,心里突突的。
她就怕这事是宋瑜之为了报复乔清月做的。
虽然之前宋家宴会上,宋枭答应乔清月,宋家不会事后报复,但宋瑜之会听话就见鬼了。
大庭广众之下预谋伤人,必然会闹大被彻查,敢这么做,要么有恃无恐,笃定不可能会查到自己头上,要么纯嚣张惯了没脑子。
宋瑜之百分百后一种情况。
宴会厅里冷气开得很足,学生们被疏散后,很快就感觉到冷。
宋泠之顺手就把披在肩上的外套穿上了,还给自己裹了一下。
看她动作,纪凌宴眼神闪了一下。
他悄然离开几分钟,将一张纸条轻轻放入外套口袋,而后没有和宋泠之道别就离开了。
宋泠之没注意到他的离开,满脑子想着乔清月的事。
这个事要真是宋瑜之做的,回头警察查出来,这蠢货绝对会把她也拖下水!
宋泠之无力地拍着脑门:“我当时真是脑子进水了。”
光想着报复沈昭宁,让宋瑜之和她狗咬狗,忘了宋瑜之是个冲动又没脑子的。
虽然没有证据,宋瑜之又恶名在外,估计没有人会信,但这事总归是个隐患。
宋泠之得等一等结果,才知道怎么应对这件事。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宋瑾之打了电话过来。
宋泠之四下看了眼基本空下来的宴会厅,觉得自己留在这里面有些显眼,就走到了宴会厅外,在侧面花坛旁边,找了张公共长椅坐下。
她接起电话,对面传来宋瑾之急切的声音:“泠之,我才看到你的消息,你怎么样?沈照棠有没有做什么?”
说实话,宋泠之都差点忘了这事了:“我没事,他能把我怎么样啊,当然是我给他收拾了一顿,现在没看到人,估计是觉得被我打了丢脸,跑了吧。”
听到她这么说,宋瑾之微微松了口气。
谢家和军部合作的事,宋家暂时观望,但今天下午,沈家那边突然放出消息,一周后,沈家大小姐沈昭宁的生日宴,会在谢家的宴华楼举办。
这似乎是沈家有意和谢家联合的信号,他下午被宋枭找了过去,就是因为这件事。
没想到沈照棠这边暗度陈仓,直接找上了宋泠之,还意图要挟。
宋瑾之心头一阵愠怒,他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安抚宋泠之:“别担心,沈照棠的事我马上处理,我暂时不能回学校,舞会那边衡玉在负责,让他送你回宿舍。”
他语气稍微有些急,带着几分马上要找人算账的气势汹汹。
宋泠之还没来得及说舞会的事,宋瑾之就挂了电话。
虽然不知道宋瑾之在忙什么,但宋泠之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疲惫,也就没说舞会上的事打扰他。
两个案子,宋泠之觉得,顾寒峥那边应该会更早结束,之前那小子一股压着脾气的危险模样,她还没问谢怀湘为什么突然拿杯子砸人。
从结果来看,谢怀湘联姻的提议肯定是被顾寒峥拒绝了,但宋泠之心里还是膈应这件事。
这是一种很难说清楚的膈应感,她总是想到楚令微当时意有所指的那句“单独谈谈”,想起来她就憋气。
但凡她和顾寒峥是正经男女朋友关系,她当时早阴阳回去了,谈谈谈谈你大爷,还单独谈。
偏偏他们现在只是相互暧昧,没名没分的,宋泠之想骂人都不顺当,硬憋一肚子气。
她有些后悔,当时自尊心太强,一时气上头走了,白被膈应了一场。
又不是什么狗血暗恋,顾寒峥也在追她,她当时就应该拍桌子怼回去。
想单独谈不会私下联系人吗?在到处都是人的舞会上找人单独谈,还偏偏是她在场的时候。
宋泠之一般被别人的行为膈应到,就会代入自己去想一下。
试想,她是谢怀湘,她要代表家族,和合作的家族联姻,她会以家族的名义正式提出约会。
就算是私下找对方探口风,她也会提前和对方联系,把人约出来谈。
就算拿不到对方的联系方式,只能在公开场合见到人,她也不会在人家和别的女生一起的时候,冲上去说什么:有重要的事要单独谈。
再退一步,就算她过去了,她至少也会询问一下女生的意见,和人家好好沟通,而不是当人家不存在,隐隐逼人家自己走。
综上,谢怀湘和楚令微多少是有点故意的。
还有顾寒峥,追追追又死活不表白,这小子不会存心吊着她呢吧!
越想这口气越不顺,宋泠之打定主意,等下顾寒峥出来,她非得把这口气出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先出来的竟然是陈衡玉。
谢观澜这个学生会长在处理谢怀湘的事,宋瑾之又不在,作为今晚舞会的次要负责人,陈衡玉和校领导负责帮警察调监控查案。
宋泠之没想到他会比顾寒峥先处理完,心里一个咯噔。
乔清月的案子居然比顾寒峥的案子还简单?
好家伙,不会真是宋瑜之做的吧?
这个蠢货就被查出来了?!
宋泠之简直无语,赶紧朝陈衡玉挥手:“这里!”
陈衡玉闻声看了过来,和旁边的几个学生会成员叮嘱几句,走到宋泠之面前。
他表情带着几分不赞同的无奈:“说了让你不要参与,怎么还在这里等他?”
宋泠之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个“他”是指顾寒峥,陈衡玉以为她在等顾寒峥。
她倒也没反驳:“我有事问他。”
这也不算说谎,她确实在等顾寒峥,只不过是准备算账。
“你们那边怎么回事?我看好多警察过来了,乔清月刚才受伤,不是意外?”
宋泠之语气里没带太强烈的好奇,反而带着几分亲眼目睹血腥事件的后怕,是很正常的旁观者反应。
陈衡玉下意识皱了一下眉。
倒不是怀疑宋泠之什么,只是单纯对乔清月这件事做出反应。
“确实不是意外,琴弦断开的痕迹不正常。”
宋泠之对这个结果不意外,但她有些奇怪:“是有人提前把琴弦切了一部分吗?可这样乔清月一弹就会发现的吧。”
虽然不是什么正式的演出,但上台前,不说彩排,乔清月至少会试一下自己的琴。
琴弦出问题,她听声音应该是能听出来的,就算上台前没有试,但在台上的时候,她应该也能发觉不对。
“不是切断,是琴轸。”陈衡玉眉头紧蹙着,表情显得凝重:“琴轸绒扣扣住琴弦的地方,混杂了某种金属颗粒,琴弦是被这些金属颗粒磨断的。”
乔清月的琴弦是特制的,比寻常琴弦细,是金属弦。
要找到能磨断琴弦的金属粉末,再提前把粉末放入乔清月的琴轸,如果目的是故意让乔清月在今晚的舞台上当众受伤,那还要精确计算好把粉末放入的时间,确保琴弦一定会在台上被磨断。
能想到这种操作,策划的人肯定懂琴,如果他只是想让乔清月在舞台上出丑,完全可以做些别的无足轻重的手脚。
偏偏是琴弦,对方就是奔着伤人的目的来的。
这才是让陈衡玉神情凝重的点。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出来的意外,策划这件事的人手段高超,而且狠辣。
宋泠之不懂琴,不知道琴轸和绒扣是什么,不是很能想象得出来具体的操作,只能大概听懂,琴弦是被磨断的。
她马上也想到了一个问题:时间,琴弦断的时间不好保证。
而且从陈衡玉难看的表情来看,这似乎是一个有难度的计划,而且干这件事的人,至少不是和她一样,对琴这种东西两眼一抹黑。
虽然不知道宋瑜之懂不懂琴,但宋泠之觉得,以宋瑜之的智商估计想不到这种细致的办法。
如果只是简单粗暴地提前把琴弦割断,那还更有可能是宋瑜之。
不能说是完全洗清了嫌疑,但宋泠之至少是松了口气。
也算是吃了个教训,宋泠之对宋瑜之警惕起来,报复沈昭宁这件事,她得再好好打算一番,避免被牵扯进去。
事关案件,陈衡玉没有多说,宋泠之心里有了底,也没有再多问。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陈衡玉没给宋泠之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就往车上走。
“可是……”宋泠之想等顾寒峥出来,她还没问清楚情况呢。
陈衡玉不由分说把她塞进了车子里,顺手给她系上了安全带。
他神情温和,但说话的语气重了几分:“泠之,主动寻求合作的人,其实是被动方,被寻求的人反而占据主动权,有决定合作是否达成的权力。”
“在第三方介入参与竞争的情况下,占据主动权的人,最优解就是按兵不动,保持自己的优势,不然,就会落入被选择的境地。”
可能是怕宋泠之听不懂,他说得直白了一些:“你在被顾寒峥追求,现在谢怀湘介入,追求顾寒峥,目前你们三个人是同一方向的单向箭头。”
“这时候如果你主动放出箭头,就将一部分的主动权交给了顾寒峥,一旦顾寒峥收回他对你的箭头,那么,你就成了选项,情况变成了顾寒峥在你和谢怀湘之间做选择。”
陈衡玉叹了口气,帮宋泠之把盘发上散开的发丝抚平。
“他如果是真心的,就会自己处理好谢怀湘的事再来找你,而不是要你在这里等他,你明白吗?”
宋泠之当然明白,她确实是有喜欢顾寒峥,但又不是恋爱脑。
“我知道了。”
她留下等,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陈衡玉说的也对,谢怀湘又不是她招来的,她这么上赶着干什么,该顾寒峥自己来找她解释。
陈衡玉把宋泠之送到宿舍区门口,看她走进去,正要发动车子离开,手突然顿住。
他把视线转回去,宋泠之正好走过一个拐角,身影消失不见。
但陈衡玉还是看到了她穿着的那件外套。
是柏斯特的礼服,尺寸太大,一看就是男生的。
他记得顾寒峥今晚穿的不是学校礼服,那这是谁的衣服?
陈衡玉表情古怪,他好像有些过于担心了,他表妹……好像也不是只给顾寒峥一个人机会?
可能是涉及案件,BS-Line禁止讨论乔清月事件的相关话题,但备不住学生们私下交流。
光是从外面走到宿舍电梯前这短短一段路程,宋泠之一路都能听到学生在说乔清月的事,甚至还涌现出了不止一个版本。
有的说是意外,有的说是被谋害,还有据说知道内情的人,遮遮掩掩提了宋瑜之的名字,说得绘声绘色的。
宋瑜之,说实话,宋泠之听到这个名字心里都突突了一下。
她现在只能安慰自己,宋瑜之的智商策划不出这么精密的案件。
电梯门刚打开,宋泠之就听到一阵吵闹声。
公共区域那扇被踢坏的门前,陶苒她们几个都在,正在和人争论着什么。
宋泠之看到对面是一个穿着楼栋管理员衣服的女人,顿时明白了,是管理员上来调查这扇门的事。
“怎么了?”宋泠之走过去,一出声,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她这才看到,管理员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华丽金色礼服的女生,应该是刚从舞会回来,没来得及换衣服,陶苒她们就是在和这个女生争论。
女生看到她,表情狐疑一瞬,突然瞪大眼睛:“是你?”
宋泠之也认出了她来,这人给她印象挺深刻,是那天拦住她,不让她骑电动车的那个女生。
不会这么巧吧,这就是占公共区域的那个501的裴书瑶?
宋泠之就说哪里来的这么多神人,还都让她遇见了,原来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