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
同样穿着学校统一礼服的男生走到宋泠之面前,唤回了她的思绪。
“你……许唯?”宋泠之惊讶地看着他:“你也是柏斯特的学生?”
听到“许唯”这个名字,纪凌宴微怔,他张了张口,想告诉宋泠之他的真名,却又想到,现在“纪凌宴”这个代表的是沈家私生子的身份。
私生子,多么不堪的存在。
纪凌宴眼神暗下,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轻轻点头:“对,我是许唯,是今年柏斯特的新生。”
就让她把我当成许唯吧,一个普通穷学生,至少比私生子强。
宋泠之看到他领口特招生的徽章,心情有些微妙。
她老觉得这个许唯的人设……怎么说呢,有点奇怪。
这哥们长相就完全不像路人,贵族学校特招生,智商高,家境不好,打很多份工。
这些设定真的很像校园文男主有没有?
可书里又确实没有许唯这么个人,反正宋泠之是完全没有印象。
她心说,这个世界不会还有别的书吧?这个许唯是另一本书的主角?
心里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宋泠之面上完全没表现出来,想到刚才来音的异常,她问许唯:“刚才和你们一起的,站在中间的那个女生,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许唯表情愣了一下,似乎是在反应她说的是哪个人。
“她叫来音,你认识她吗?”纪凌宴眼神带着几分探究,或许是他觉得,以宋泠之的身份,不该认识一个刚入学的特招生,还专门问起这个人。
宋泠之笑了笑:“不算认识,偶然看过她的资料,好像是我们家资助的学生。”
名字叫来音,长得也一样,那基本就是没认错。
可宋泠之想不明白。
气质和性格发生改变,可能是得到宋家资助后,来音有了新的生活,她为了融入柏斯特这个新的环境,做出了改变。
可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
许唯领口的金色徽章正好在眼前,宋泠之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因为特招生的身份吗?来音她……好像和那群特招生相处得不错的样子。
如果让人知道来音和她这个宋家大小姐认识,是不是会对来音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其他的特招生会觉得来音背叛了他们特招生的团体,是异类?
这样的话,好像确实在人前装作不认识要更好,普通学生和特招生天然相互排斥,她不应该给来音带来麻烦。
想是想明白了,但宋泠之并没有轻松一点,她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感觉,胸口好像被塞了一团棉花,不痛不痒,但就是不太舒服。
纪凌宴看她表情不太高兴,声音放轻,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
对上他隐含着几分担忧的眼神,宋泠之突然意识到,她在给来音找借口。
许唯也是特招生,没有受过她的资助,只是见过几次面,可许唯没有因为自己或是她的身份就装作不认识她。
但各人有各人的选择,许唯可以选择坦白他们认识,来音也有选择装作他们不认识来保全自己的权利。
是我的问题吗?
宋泠之怀疑自己。
是我太小心眼了吗?我觉得我当初在医院拯救了来音,所以她就应该对我热情、对我感激?
我接受不了来音的冷淡,因为这让我觉得我的付出没有得到感恩?
宋泠之觉得自己应该也没有计较到这份上,但不可否认,来音装作不认识的行为确实让她有些被背刺。
她嘴上说没事,但表情却越来越黯淡,明显心情低落,纪凌宴薄唇紧抿着,有心安慰她,却又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
一阵掌声和欢呼传来,纪凌宴看向舞台的方向,说:“表演开始了。”
宋泠之被转移了注意力,她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古装长裙的女生走上舞台。
女生面容清冷,只淡淡对台下观众点头,徐徐在古琴后坐下。
宋泠之看到她,心情一下更复杂了。
这人是乔清月。
某种程度上,乔清月和来音差不多。
她出于好心给了乔清月视频,乔清月为了替自己讨回公道和沈昭宁合作,把视频在宋家宴会上公布,算计宋瑜之。
事后,乔清月虽然一力担下了所有的罪名,但宋枭却怀疑到了宋泠之身上。
不好说乔清月和沈昭宁合作之前,有没有想过她的行为会牵连到宋泠之,但造成的结果就是牵连到了。
宋泠之没有太恨她,但也不觉得她无辜。
她是有报复乔清月的打算的。
琴声清冷,像是山巅积雪融化,流下的带着寒气的雪水,舞台周围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宋泠之对音乐的品味一般,只能听出来挺好听的,好像很高雅,但这种没有唱词又比较平的曲子,听久了她就有点走神。
突然,琴声急促起来,好像是进入了曲子的高潮,琴弦的铮鸣声音颤动人心弦,宋泠之这才又来了点兴趣。
“铮——”
这一声和之前的弹奏不同,像是丝弦崩断的声音。
没人反应过来,尖利的断弦受力弹起,在乔清月脸上、脖子上、手上,划出一道道细长的血痕。
“啊!!!”乔清月有些凄惨的痛呼声响起。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的观众们才突然醒来,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尖叫。
“天呐!琴弦断了!”
“她的脸!好多血!”
“快叫校医!”
……
以舞台为中心,一楼宴会厅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呼喊,人群不安地涌动着,有往舞台上冲的,也有害怕地想避开的,一时间乱做一团。
“我的天……”
宋泠之吓傻了,不敢置信这么吓人的一幕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在她面前发生了。
纪凌宴手顿了一下,还是抓住了那截细白的手腕,小心护着宋泠之走向柱子后的角落。
“太乱了,我们先找个地方避一下。”
离开混乱的人群一段距离,宋泠之回神,脑子里不可控制地想象出琴弦划过皮肉的画面,耳边似乎响起了那种呲呲的声音,浑身一个激灵。
纪凌宴还抓着宋泠之的手,感觉到她发抖,脱下礼服的西装外套,试探着搭在她身上:“你别怕……”
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带着害怕被拒绝的犹豫。
宋泠之没有躲开,她一时没有注意到这些,满脑子都是刚才乔清月的意外。
她在想,这真的是意外吗?
还是……什么人在报复乔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