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认真地叮嘱二人。
“方才种种,你们都瞧得真切。
我的处境,想来你们也看清了。
浣碧、流朱,你们务必谨言慎行,绝不可有半分疏漏。”
适才殿中针锋相对的场面犹在眼前,两人心有余悸,连忙应下。
甄嬛见此,也不再多言。
她手肘轻抵桌沿,掌面覆住额间,闭目沉思。
暂且装病避宠,让王格格做出头鸟,替自己探路?
不行。
她初来乍到,既无值得信赖的府医照拂,也尚未摸清院内奴才的底细。
倘若装病被拆穿,往后必定举步维艰。
可若是真病,以年世兰的性子,难保不会借此机会暗中下手,置她于死地。
若是就此殒命,便再无转圜的余地,悔之晚矣。
这样一来,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争宠。
唯有争得盛宠,方能让年世兰心生顾忌,不敢随意对她下手。
唯有牢牢抓住雍亲王的心,日后诞下的子嗣才不会被宜修夺去。
想清楚后,甄嬛缓缓睁开双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慈宁宫
宁楚格和胤祈盘膝坐于炕上。
桌案上摆着宁楚格折腾出来的火锅。
一半菌汤,一半麻辣。
鸳鸯锅旁,羊肉、鹿肉、时蔬一一码放整齐,各色食材满目纷呈。
二人手边还摆放着各式鲜果。
只是此刻,宁楚格和胤祈无心用膳。
两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底下上演的年度大戏《年世兰大闹承徽院》。
导演:敏珠。
编剧:年世兰、宜修、暗卫。
台词、演技指导:敏珠。
演员:一众演技出众的小宫女。
宁楚格看得直呼精彩!
她对此做出了评价:世界欠她们一个奥斯卡。
胤祈看得龙心大悦。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辛苦额娘了,儿子敬额娘一杯。”
“嗒”的一声,胤祈仰头一饮而尽,大手一挥:“赏,都有赏!”
宁楚格干完,放下杯盏,莞尔道:“哀家也一并重赏。”
小宫女们欢天喜地,连忙跪下谢恩。
宁楚格摆了摆手:“行了,都退下吧。”
随后,母子二人边吃、边喝、边聊着八卦。
至于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八卦面前早已成了摆设。
宁楚格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年世兰何时变聪明了?竟知道将宜修去母留子的心思公之于众了?”
此话一出,胤祈竖起了耳朵,连夹菜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敏珠见状,赶紧低下了头,藏起抽搐的嘴角。
“这是年希尧大人的主意,是年希尧大人写信提点了年侧福晋。”
宁楚格了然,年家这是不愿意让胤禛多出一个名义上的嫡子,以免挡了弘旼的路。
这才有了年希尧写信指点年世兰行事。
若是让旁人摘了桃子,年家怕是要呕死。
胤祈一眼看穿了年家的盘算,他心中并无意外。
又恢复了夹菜的速度。
宁楚格活动了下麻木的腿,又偷着揉了下半麻的屁股。
“啧啧啧……
宜修的真面目暴露于众,甄嬛便有了防备心。
那……往后雍亲王府的大戏会如何上演?
哀家可真是期待啊~~~”
胤祈听着这话,手中夹菜的速度又又又变慢了。
他也十分期待啊~~~!
想起沈眉庄,宁楚格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了,沈眉庄不在雍亲王府,少了许多热闹可看。”
胤祈:“………”
胤祈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额娘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敏珠内心平静如斯,面上波澜不惊。
她早习惯了。
心念一转,宁楚格问道:“林黛玉那边如何了?”
敏珠面无表情地回禀:“贾老夫人已定下贾宝玉与林黛玉的婚期,于来年三月初五完婚。
薛宝钗与贾宝玉的婚事也定在同日。
只是薛宝钗为正妻,林黛玉则为妾室。
贾府对内称林黛玉为平妻。
此事贾府上下都瞒着林黛玉。
林黛玉尚且不知真相,还以为自己是嫁给贾宝玉为妻。”
宁楚格:“………”
贾家人还真是无耻啊!
雍亲王府
甄嬛、王令仪入府已有七日,却还未侍寝。
因为年世兰发力了。
新人哪里比得上年世兰在允禛心中的地位。
更别说允禛还未见过甄嬛的真容,不知道胤祈给他送了个“柔则平替”。
对此局面,宜修坐不住了。
她见不得年世兰得意。
宜修对于自己在允禛心中的地位还是心里有数的。
她不敢劝说允禛宠幸旁人,害怕会因此招来允禛的厌恶。
于是,她去荣禧堂走了一趟,请了德贵太妃劝说允禛。
乌雅氏心中也恨年世兰将宜修“去母留子”的心思公之于众,坏了她的计划。
是以,她二话没说,直接同意了宜修的请求。
荣禧堂
允禛进入内殿,躬身行了一礼:“儿子给额娘请安,不知额娘叫儿子前来有何要事?”
乌雅氏眉眼间挂着温和的笑容,当即伸手扶起他。
她温柔的拍了下允禛的胳膊。
“你这孩子…还不快起来。
额娘同你说了多少回,咱们母子之间,不必讲究这些虚礼。”
允禛脸色瞬间柔和下来。
“礼不可废,在额娘面前,儿子怎敢失了规矩。”
乌雅氏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又化作温和,抬手示意一旁的竹息奉茶。
“你这孩子,还是这般较真。坐吧,今日唤你过来,确是有几句话要同你说。”
允禛坐下,执起茶盏浅啜一口,缓缓开口:“不知额娘有何吩咐,儿子听着呢。”
乌雅氏直言道:“听闻你最近一直独宠年氏,将两位新人都抛到了脑后,可有此事?”
允禛闻言,持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随即放下茶盏,不疾不徐地说道:“回额娘,并无独宠一说。
儿子只是挂念弘旼,这才多去了几回年氏那里。
两位新人初入府中,尚需时日适应,儿子并未刻意冷落。”
允禛言语之间,处处都在维护年世兰。
对此,乌雅氏早有预料,也不生气。
她面上故意露出几分忧色,轻叹一声。
“额娘并非有意插手你的后院私事。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在位的已不是你皇阿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