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灵雨说完那句话，推门就走，会议室里安静几秒。
李总的脸色铁青，手里那支笔差点被他攥断了。
市场总监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场，但看了看李总的脸色，又识趣地闭上。
高嘉昊坐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比吃了一盆苍蝇还难看。
他今天是来耀武扬威的，安灵雨的公司求着他来演男主，本以为自己是来施舍的。
结果先是被两个女生在休息室里当猴耍，又在会议室里被安灵雨当众怼了一句。
那几个刚才帮着他嘲讽顾烬的高层，现在一个比一个安静。
李总把笔往桌上一拍。
“行，安灵雨有骨气，我倒要看看，没了公司的资源，她能拍出什么东西来。几个学生，一个业余的，还想翻出浪花？”
高嘉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努力让表情看起来不那么难看。
“李总说得对，安灵雨不配合，那是她自己的损失。她以为没她不行？这个项目没了她，咱们照样能做。”
“怎么做？”
市场总监皱眉，“这个微电影从头到尾都是安灵雨在弄，剧本是她写的，分镜是她弄的，她走了，咱们手里什么都没有。”
“她有她的学生团队，咱们有咱们的专业资源。”
高嘉昊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着桌沿，“李总，咱们可以继续合作，贵公司有人脉有资源，我这边有流量有团队。
他们拍一个，咱们也拍一个。他们用业余学生，咱们用专业班底。他们拖拖拉拉拍了大半年，咱们两个月就能搞定。
到时候同期参赛，正面较量，评委是看专业制作，还是看学生作品，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李总沉默了片刻，转头看了看法务。
法务低声说：“安灵雨的项目没签公司合同，我们确实无权干涉。”
市场总监：“妙啊，他们没合同，咱们也没包袱。咱们用公司的资源重新搞一个，让嘉昊主演，剧本找专业编剧，主题曲用嘉昊那版。安灵雨拍的是学生作品，咱们拍的是商业制作，正面对上，谁赢谁输还用说？”
几个高层交头接耳了几句，气氛终于从刚才的尴尬中缓和过来。
李总站起来，走到高嘉昊面前，伸出手。
“那嘉昊就合作愉快。”
高嘉昊握住他的手，嘴角终于浮起一个笑。
“合作愉快，两个月，我给你们一个第一。”
几人从公司大门出来，外面的太阳有点晃眼。
安灵雨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像是在甩掉什么东西。
顾烬和云疏晚沐云汐走在后面。
走到写字楼外面的花坛边上，安灵雨停下来，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舒服了。”
“你确定就这么跟公司掰了？他们说以后不再给你资源，可不是说着玩的。”
“不给就不给呗。”
安灵雨耸了耸肩，“我早就不想在这个圈子里待了。你以为当明星很舒服？每天睁开眼就是通告，化妆化到皮肤过敏，吃饭要算卡路里，睡觉只能在保姆车上眯一会儿。跟公司那帮人开会，比演一天的哭戏还累，我早就想退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契机。”
“今天正好，反正没签合同，没留把柄，干干净净。现在不跑，难道等合同签了再跑？那就是真的违约，要赔钱的，我可是很抠的。”
“你要想清楚，不做明星，以后就没有这么多人天天追着你喊‘安灵雨我爱你’了。”
“那又怎样？”
安灵雨捋了捋头发，扬起下巴，“我长这么好看，还怕没人追？不是明星，追我的人只会更多。以前是隔着屏幕追，以后是面对面追，这叫降维打击。”
云疏晚在旁边点了点头，难得地表示赞同。
“有道理。”
沐云汐追一句：“灵雨这么漂亮，以后肯定好多人追的。”
“你看，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安灵雨冲顾烬眨了眨眼。
顾烬笑着摇了摇头，又问了一句：“那你不做明星，收入怎么办？总得吃饭吧。”
“吃饭还不简单。”
安灵雨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我有存款，这几年攒了一些，够花一阵子。第二，我爸妈本来就不太想让我进娱乐圈，当初签公司的时候我爸就说‘玩两年就回来’。现在回去啃老，他们高兴还来不及。第三嘛——”
她拉了个长音，笑盈盈地看着顾烬。
“你不是有钱吗，实在不行我以后跟你混呗，以后你写歌我拍片，咱俩做一对黄金搭档。”
顾烬也笑了，但他没有接那句玩笑话。他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来，面对三个人站定。
“对了，有了正事忘记跟你说了。”
“嗯？”
“我刚注册了一个公司，以YX的名义。”
安灵雨愣了一下，然后她回过头看了看自己刚走出来的那栋写字楼，又回过头来看顾烬。
“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公司不大，暂时是个空壳。设备可以慢慢买，人可以慢慢招。”
顾烬把手插在裤兜里，“你要是以后还想拍片，不管是微电影还是长片，不管想拍什么题材，不用啃老，不用跟什么李总王总低头，来我这儿。”
安灵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开个玩笑，最后还是没有开出来。
安灵雨很快恢复了惯常的表情，抱起胳膊。
“你该不会是想借机招一些漂亮女生进去吧？”
顾烬感觉到左右两边各有一道目光正在缓缓聚焦。
左边云疏晚，右边沐云汐，中间安灵雨。
云疏晚没说话，眯着眼睛歪了歪头，像是猫在盯着一只突然从沙发底下钻出来的老鼠。
沐云汐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是正经的，正经业务。”
几人“哦”了一声，语气有些不太相信。
“那为什么是你当老板？”
“因为YX是我啊。”
“你可以把名字挂上去，请个职业经理人来管。”
“职业经理人哪有我自己上心。”
“呵呵，谁知道你上心的是公司还是里面的艺人。”
安灵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行了行了。”
安灵雨摆了摆手，“开公司的事回头再说，我现在暂时还走不了。”
“还有合同？”
“不是合同的合同。”
安灵雨叹了口气，“我之前跟公司签的是独家经纪约，还有两年到期。今天虽然闹掰了，但法律上我还是他们的人。他们不会主动解约的，因为我一走他们连我最后一点剩余价值都榨不到了，要他们放人，得付违约金。”
“多少。”
安灵雨说了一个数字，顾烬想了想，点了点头。
“倒也不是太多，你要实在不想待在这里，我可以先借给你，到时候你再来我这给我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