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顾烬让云疏晚帮忙用YX的名义暗地里注册了一家娱乐公司。
云疏晚坐在电脑前填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又在憋什么坏水？”
“什么话！这怎么能叫坏水，这叫战略布局。”
云疏晚懒得理他，继续填表。
注册资本、经营范围、法人代表，一项一项往下填。
云疏晚对这种事早就轻车熟路了，她感觉自己已经从青梅竹马升级成了半个经纪人加半个律师。
把基本信息填好后，云疏晚直接交了她爸，剩下的就是云建华处理了。
……………
周六早上，三个人打车去了安灵雨的公司。
安灵雨的公司在城东一栋不算新的写字楼里，占了好几层。
电梯门一开就能看见前台墙上挂着的公司logo，旁边贴了几张艺人海报。
装修不算豪华，干净利落，看得出来是在用心维持。
安灵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一件白色衬衫配深色长裤，头发扎了起来，整个人干练了不少。
看见三个人从电梯里出来，她快步迎上去。
“来了，会议室在楼上，开会还需要等一会，咱们先去见一下霞姐，她在办公室等你呢。”
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我没跟公司说你是YX，只说是我找来的作曲朋友。”
顾烬点点头，安灵雨又看向云疏晚和沐云汐。
“晚晚，汐汐，你们先去我休息室坐会儿。冰箱里有喝的，茶几上有零食，我们可能得谈一阵。”
云疏晚摆摆手，拉着沐云汐跟着安灵雨的助理往休息室去了。
因为安灵雨并没有跟公司高层说顾烬的真实身份。
所以他们只知道她找了个学生来唱主题曲，便宜，听话，随时可以换掉。
这次叫顾烬过来，是因为公司已经决定把男主换成高嘉昊，叫他来是谈补偿的。
让顾烬体面地退出，别闹，别给他们添麻烦。
安灵雨带着顾烬穿过走廊，推开经纪人办公室的门。
赵霞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打电话，看见安灵雨带着个年轻男生进来，匆匆挂了电话。
赵霞就是安灵雨的经纪人，三十多岁，短发干练，一身深灰色西装套裙，黑丝包裹的小腿在办公桌下。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近十年，带过糊咖也跟过顶流，如今半退幕后，手底下只有安灵雨一个还算拿得出手的艺人。
所以对这个行业的规则可谓是烂熟于心，也知道这次换男主，对那个叫顾烬的学生来说不公平，但公平不值钱。
赵霞上下打量了顾烬一眼。
“霞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作曲的朋友。之前那版主题曲就是他写的，你不是说好听吗。”安灵雨拉着顾烬坐下来。
赵霞点了点头，客气地跟顾烬握了握手。
“小顾是吧，那首歌我听了，非常不错，灵儿也一直夸你。”
这并不是客套，安灵雨昨天晚上凌晨把demo发给她，她戴着耳机在办公室听了几遍，确实和安灵雨说的一样，很有才华。
只不过可惜这行里，有才华没背景的人太多了。
“这次叫你来，一是想当面跟你聊聊，二是一会儿有个公司高层会议，主题曲的事要在会上定。”
“所以有些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些。对家请了YX，我们这边必须得有能对冲的资源，高嘉昊虽然口碑有点差，但他有流量，有几百万的粉丝，所以公司决定把男主换成他，这个事基本已经定了。”
“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想看看你什么想法，如果可以，我会在会上能帮你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你的歌留下来。
男主是换定了，但主题曲还可以争。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公司的意思是既然换了男主，主题曲最好也配套换掉。所以一会儿在会上，你得在拿出点东西来，让那些人闭嘴，能做到吗？”
顾烬听后无所谓的笑了笑，“我觉得一会不是我要拿出点东西，应该是他们拿出点什么。”
赵霞听着顾烬这么狂点话，有些意外，换成别的学生，听到自己的男主位置被换掉，要么沮丧要么愤怒，他倒好，居然还能这么狂？
可她不知道的是，顾烬压根没把高嘉昊放在眼里，倒也不是因为狂妄，是因为他手里的牌，对面一张都没有。
与此同时，休息室里。
云疏晚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递给沐云汐一瓶。
休息室不大，一张沙发、一个茶几、墙上挂着安灵雨出道以来的几张剧照。
茶几上摆着零食和水果，都是安灵雨提前让人准备的。
沐云汐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口的人并不是安灵雨。
一个男的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某奢侈品牌当季新款的花纹衬衫，领口敞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条细细的链子。
头发往后梳得锃亮，喷了足有半瓶发胶。
脸上带着妆，粉底比女生还厚，靠在门框上。
高嘉昊本来是想来骚扰安灵雨的，他觊觎安灵雨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安灵雨对他爱答不理，越不理他越来劲。
今天他听说安灵雨在公司，于是专程跑过来，结果推门一看，休息室里坐着的不是安灵雨，好像是安灵雨拍的微电影的两个女主。
一个靠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黑发披散在肩上，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的冷意，像一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明明没看你，但你就是觉得自己被她审视了一遍。
另一个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长发柔顺地垂在两侧，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高嘉昊站在门口，喉咙动了一下，他见过不少漂亮女生，投怀送抱的也不少。
但这两个真不一样，没有那种浓妆艳抹，是那种不化妆也能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
尤其是那个白得像瓷娃娃的，她的腿……高嘉昊的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自动播放一些画面。
那个瓷娃娃一样的女生被他按在身下，白丝袜被他从脚尖慢慢卷下来，她红着脸推他，他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床头……………
“咳咳。”
云疏晚轻咳了一声。
高嘉昊猛地回过神来，迅速调整表情，脸上浮出一个他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
拉了拉衬衫领口，确保金链子露在外面，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来。
“哟，灵儿休息室里什么时候藏了两个小美女。”
高嘉昊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坐的位置离沐云汐很近，沐云汐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得发腻的古龙水味。
“两位是安灵雨的朋友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高嘉昊。”
他故意顿了一下，想着一般他爆出来名字，两个人一定会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和楼下那些无脑粉丝一样扑上来。
但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并没人惊讶。
高嘉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不死心，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圈内前辈的姿态。
“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但我最近那部电影你们应该看过吧？《夏日恋曲》，票房破亿那个，主题曲也是我唱的。微博五百万粉丝，当然也不算多，但在年轻一代里还算有点影响力。”
云疏晚喝了口水，语气淡淡的。
“哦。”
高嘉昊的嘴角抽了一下。
一个哦？
他说了这么多，换来的就是一个“哦”？
他不甘心，目光在沐云汐身上停了片刻，这个看起来更乖，应该更好说话。
“没看过也正常，你们学生平时可能不怎么看电影。不过没关系，今天不就认识了吗？”
“其实我今天来，本来是想找安灵雨聊聊微电影的事。你们应该知道吧，这部微电影的男主马上就要换成我了。”
高嘉昊特意放慢了语速，想让这句话的分量充分落在两个人耳朵里。
“唉呀，本来我是不想接的，可耐不住安灵雨他们公司求了我好几次。你们也知道，对家请了YX，他们压力很大，没有我的话，这片子根本没人看。”
“换成你？那原来的男主呢。”
“你说那个顾什么的？”
高嘉昊轻蔑地笑了一声，“给他一笔补偿费打发走就行了。一个素人学生，又没粉丝又没流量，占着男主的位置不是浪费吗？安灵雨他们公司的意思是让他体面退出，大家好聚好散。”
他把“体面退出”四个字说得特别轻巧。
“不过既然男主换成我了，剧本肯定也要改，我看过原来的版本，太保守了。现在的观众爱看什么？爱看刺激的。”
高嘉昊的目光在沐云汐身上流连了一圈，从她的脸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腿。
“你们俩就是微电影的女主对吧，正好，趁现在有空，咱们可以提前探讨一下新剧本。
我跟你们讲讲我的想法，有一些感情戏我觉得可以加得更深入一点。尤其是一些肢体接触的戏份，我觉得可以放开一些。”
“不需要，我俩就是拍着玩的，还有我劝你最好离我们远点。”云疏晚冰冷的警告道。
高嘉昊尴尬一笑，“灵儿也真是的，找两们来演这个，这不是浪费你们的天赋吗。我跟你们说，你们这个条件，要是签个好公司好好包装一下，绝对能红。
像那个顾什么——顾烬？跟你们搭戏的那个男主，我看了片段，演技太业余了。长得也一般，跟你们俩站一起，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云疏晚把水瓶放在茶几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
沐云汐：“顾烬不是牛粪，他演得很好，歌也写得好，你没有听过，所以也请你不要诋毁他，谢谢！”
高嘉昊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软绵绵的小姑娘会开口回怼。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油滑的表情。
“歌？什么歌？他自己写的？现在谁还听原创啊，都是买现成的曲子填词。我上部电影的主题曲找了业内最顶尖的制作人，一周就做出来了，上线当天就破百万播放，这就是资源，他有吗？”
云疏晚没说话，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表演的马戏团猴子。
高嘉昊完全没察觉到，继续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们俩跟那个顾烬就是同学合作关系对吧？平时应该也不怎么熟？说真的，以后想往演艺圈发展的话，可以多找我玩。
我带你们认识几个导演，比跟着他瞎混强多了。我微博五百万粉丝，一条动态转发量比他一年发的都多，这就是圈内资源，他一个素人，能给你们什么？”
高嘉昊见两人不接话，又往前凑了凑。他决定换个话题，打听一下这两个女生和顾烬的关系。知己知彼，才好下手。
“你们跟那个顾烬，就是普通的同学合作关系对吧？你们平常都喜欢干嘛？”
云疏晚和沐云汐对视了一眼，云疏晚开口，语气很随意。
“我们三个平常没事就在家打打扑克。”
高嘉昊的表情顿了一下，“你们三个？在家？”
“对啊，我们三个住一起啊。”
“住一起？你们说的是和那小子住一起？”
“对啊。”
沐云汐接上，语气乖乖巧巧的。
高嘉昊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看了两下，喉咙动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你们和那小子……是什么关系？”
沐云汐眨了眨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他，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云疏晚。
“你旁边这位漂亮的姐姐就是他的女朋友。”
“那你呢？”
“他是我姐夫呀。”
高嘉昊刚要松一口气，沐云汐又补了一句。
“只不过姐夫太穷了，家里只有一张床。所以我们三个人晚上只能挤在一起睡。”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气球里，高嘉昊彻底沉默了。
他看看云疏晚，云疏晚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
他又看看沐云汐，沐云汐笑容乖巧，眼睛清澈见底，完全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一张床。
三个人，姐夫和小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