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直播:捧杀式教育养出一门三至尊 > 第55章:人与人之间的心意,并不相通
    夜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徐大年坐在出租车的后排,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导航地图。

    小红点标记的位置,是他从节目组工作人员那里旁敲侧击问来的地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

    他甚至在路上反复告诉自己。

    去一趟看看,不是担心他,是去看看他有没有在外面丢人现眼。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理由骗不了自己。

    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躺在工棚的硬板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天晚上的画面。

    徐子昂摔门而去的背影。

    徐子昂最后那句“我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

    那些话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徐大年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自己就是这么长大的。

    小时候他爸打他,他一声都不敢吭。

    为什么现在的孩子,只是说几句重话就受不了?

    子不教,父之过。

    玉不琢,不成器。

    这点批评都承受不了,将来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他不明白。

    但当他在路边的烧烤摊坐下,打开手机刷到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那些人说他说话阴阳怪气,说他嘴上不饶人,说孩子是被他逼走的。

    他放下手机,面前的烤串一口都没动。

    他看完了那些评论,沉默了很长时间,付了钱站起来往回走。

    他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错了,但他就是控制不住从心底冒出那个念头。

    他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连饭都吃不上?

    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只是去看看,看他有没有死在外面。

    极速网咖。

    徐大年没有走进网吧。

    他站在门外,隔着落地的玻璃窗,目光在昏暗的网吧大厅里扫过一圈,很快锁定了靠角落的那台机器。

    徐子昂正坐在那台机位前,屏幕上的游戏正在加载,他靠在椅背上,表情比在家里的时候松弛很多。

    那是他很久没有在儿子脸上见过的表情。

    徐大年站在玻璃窗外,没有进去,安静地躲在一棵行道树的阴影里看着。

    他内心怀疑,难道他真的错了……

    不应该这么教孩子。

    就在这时。

    他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孩从前台走出来,端着一杯饮料放在徐子昂桌上,弯下腰跟他说了几句话。

    徐子昂抬起头,笑了一下。

    徐大年的眉头拧紧了。

    他站在那个位置,又等了片刻,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血压飙升的一幕。

    游戏结束后,徐子昂站起来,跟着那个女孩绕过前台,推开了一扇挂着“员工休息室”牌子的门,走了进去。

    那扇门在他们身后合上了。

    徐大年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一切都连起来了。

    不愿意回家,死撑着不低头,不管怎么说都不肯回来。

    原来不是因为赌气。

    是因为这里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着,几乎在几秒钟之内就完成了所有的逻辑拼接。

    是那个女的在教他,是那个女的让他跟家里闹翻,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他怒火中烧,刚要推门进去,但手指触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他现在冲进去,他们不会承认的。

    徐大年咬着牙关,把手缩了回来。

    他站在网吧门口,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把他们并排坐在一起的画面、他们走进休息室的那一瞬间,全部拍了下来。

    然后他转身,快步离开了网吧门口。

    员工休息室里,徐子昂完全不知道窗外发生的一切。

    周周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一罐可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对了,我有个号,一直在黄金段位挣扎,你帮我打上去呗,上到钻石就行。我给你两百块,作为报酬。”

    徐子昂连忙摆手:“不用,我可以免费帮你打……”

    “那不行。”周周打断了他,语气随意但坚定,“太占你便宜了。你花时间花精力,我总不能让你白干。”

    她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罐。

    “你要是不要钱,我就不给你打了。”

    徐子昂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着手机上周周发过来的账号和密码,拇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代练单子。

    她只是用一个不伤他自尊的方式,给他一个赚钱的机会。

    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份人情。

    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周周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位老人,一男一女,都是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脸上带着长途奔波之后的疲惫和一种看到亲人时的急切。

    外婆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周周的肩膀,落在房间里的徐子昂身上。

    她沉默了片刻,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轻声开口:“子昂。”

    徐子昂愣住了。

    他没想到外公外婆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赶到。

    周周看了看来人,又看了看徐子昂的表情,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朝两位老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侧身走出了休息室,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外婆走进来,在徐子昂面前站定,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开口了。

    “这段时间,受委屈了吧?”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只有亲人才有的温度。

    徐子昂低着头,看着她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外婆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责怪他不懂事。

    她只是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讲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你爸那个人啊……一直就不会说话,小时候吃过很多苦,来我们家里提亲的时候,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但他是个好人,一个人扛着一家子的担子,在工地上什么苦都吃过。

    他不是不心疼你,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徐子昂低着头,手指紧紧地攥着裤腿,攥得手疼。

    外婆继续说道,“子昂,我知道你委屈,有什么要说的,就和外婆说吧,外婆是你的外婆,不是别人,和外婆说说,把你的委屈都说出来。”

    徐子昂终于绷不住了。

    眼睛开始发酸。

    鼻头开始猛吸。

    他告诉自己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喘气。

    “外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跟我说话?

    你们都说他爱我,但他真的爱我吗?

    我到底是不是……是不是只是他养的一只宠物?

    从小就是这样,我考好了他从来不会夸我,只会说下次别骄傲。

    我做错了事,他能从早上骂到晚上。

    我有时候甚至想,他是不是根本没有把我当儿子看……”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我难受啊外婆,我真的好难受。

    他为什么要那样跟我说话?

    难道我真的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等他老了给他养老的工具?

    我不是他的儿子吗?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呜呜呜……”

    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声音。

    “我想不明白……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说话……”

    外婆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把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搂进了怀里,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嘴里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用那种已经年迈却依然有力的手告诉他外婆在。

    休息室里安静了很久很久,只有窗外空调外机嗡嗡转动的声音,和指间滑过的风声。

    他声音嘶哑,大声哭泣,精疲力竭地倒在外婆的腿上,像一个回到了安全港湾的孩子。

    外婆目光黯淡,没有再说一句大道理。

    有时候,几十年的隔阂,并不是一两句道理就能消解的。

    人与人之间的心意,并不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