搂住他脖子的手圈了起来。
梁柯手托住她大腿,将她稳稳背了起来。
回家的路上,有蝉鸣,有微风,有月光替他们照亮小路,经过一小块森林时,还能看到远处的萤火虫。
背上的女孩儿趴在他肩膀上,呼吸很轻。
以往燥热难耐的夏季,在此刻,竟多了些许宁静。
和安心。
到家的时候,梁柯轻声喊她:“樱辞?樱辞?”
没有回应。
梁母从客厅出来,看到院子里他们两个,上前去看,发现苏樱辞睡着了,便跟梁柯小声说:“睡着了,把她背上楼。”
梁柯将她背回房间,为了避嫌,梁母进去给她盖好薄被,又开了恒温空调,适宜的温度。
关上门,梁母问:“你们干什么去了?”
梁柯将白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说:“所以我带她出去走走,散散心。”
梁母叹息,“嗯,多陪陪她。”
晚上,梁母跟梁父说了一遍,说道:“洛洛是在担心,我们多了樱辞后,会不宠她吗?就像生二胎,老大不开心一样?”
梁父一个当兵的,直来直去,不懂这些,说:“怎么会呢?”
梁母又猜测:“还是……没有安全感?”
毕竟,梁洛洛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可能安全感不够吧。
梁父更是觉得不可能。
“我们给她爱,给她钱花,怎么会没有安全感?”
猜不出来,梁母也头疼了,“算了,让他们自己看着相处吧,对了,葬礼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都安排妥当了,”梁父在深夜,躺梁母身侧,才敢哽咽,“曾经的战友,都会来。”
……
.
葬礼那天,下起了大雨,整个天空都像蒙了一层灰罩,将悲伤拢入其中。
殡仪馆门口摆满了送来的花圈,外面停满了黑车,来的人很多,都打着伞,穿着黑色衣服,过来吊唁。
也有很多人过来关心她。
梁父梁母一直在操持着,梁洛洛坐在远处,看着灵堂和所有的一切,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直到看到梁柯撑着一把伞,跟苏樱辞说了几句,她钻进他的伞中,跟他一起消失在雨幕里。
梁洛洛噌的一下站起来,连忙追上去。
伞下,苏樱辞犹疑道:“我离开那里,没关系吗?”
梁柯说:“没关系,有我爸妈在,他们也是说,让我带你去车上歇着。”
殡仪馆的氛围太压抑,加上今天的天气,很容易把人压的喘不过气。苏樱辞年纪又小,每来一个人,多一个人过去安慰她,她心里的伤口就会被戳一次。
梁柯一直注意着她,他想,换作他,他都承受不住,更何况是她呢?
车里宽敞,梁柯打开车门,让她坐在后座,随后,他收了伞,也坐上去。从一旁拿出来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没开封的,喝口缓缓吧。”
苏樱辞垂着眼睫,接过去拧开,喝了一口。她往右边看,车窗上的雨往下流,再往远处望,黑云压了下来。
其实她对这些事是没什么触动的,但人很容易被影响,气氛和周围人,哭声、悼念声,确实让她很压抑。
车里安静多了,只有雨声。
“谢谢你,梁柯哥哥。”她说。
“节哀,”梁柯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说,“以后,还有我们。”
远处,有一双怨恨的目光,在伞下直直透过车窗,盯着他们。
梁洛洛咬着唇,看车窗内,梁柯给苏樱辞递水,又神情温和的嘴唇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哥哥,为什么?为什么自从她来了,你的目光一直在她那里?
我不是你最亲的妹妹吗?你为了一个外人凶我,为了一个外人,将她带到车上,忽略了你最爱的妹妹。
哥哥,你对一个父母双亡的人那么温柔,为什么对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妹妹,却这么冷淡?
梁洛洛想恨,却发现不舍得恨。
哥哥,我真的、真的很讨厌她。
她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
……
.
葬礼过后,又过了一段时间,苏樱辞的高考分数出来了。
梁洛洛的也出来了。
梁母比她们两个还要紧张,梁柯在朋友家玩,今晚不回来。
客厅桌上,放着两个笔记本,苏樱辞跟梁洛洛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时间一到,都登进去查分数。
梁母紧张的心跳都快停了,听到苏樱辞先报了分数,658分。
心里松了半口气。
梁洛洛有些不高兴,她说:“655。”
比苏樱辞低一点。
梁母高兴的重重松了口气,“都可以上c大了。”
苏樱辞的手机响了起来,梁洛洛跟梁母也听到了,梁母问:“是你朋友吗?”
苏樱辞说:“是梁柯哥哥。”
梁洛洛打开自己手机,什么都没有,抬起眼皮,掐着手指。
“梁柯问你分数吗?”梁母问。
“是,他问我分数多少,能不能上c大?”苏樱辞笑着回。
梁母也笑:“肯定够了,c大分数线没那么高,当年梁柯分数跟你差不多,都稳稳进去了。”
苏樱辞把分数发过去,对梁母说:“谢谢阿姨。”
梁母高兴的让佣人给她们准备夜宵,苏樱辞含着笑,梁洛洛面无表情。
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梁洛洛突然说:“苏樱辞,你上大学的学费,不会也让我妈出吧?”
“不会,我爸妈在世时,给我存了学费。”苏樱辞平静道。
“哦,那就好,”梁洛洛带着恶意,“毕竟你不是我家里人,让我妈给你出,多不好啊。”
“嗯,你放心,我钱够用。等开学,我就住学校了。”
梁洛洛没膈应到她,反而把自己气的不轻。
她猛地站起来,回房间去了。
苏樱辞没在意,手机响了,是梁柯发来的:
[这么优秀?明天给你带小蛋糕回去,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