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男生女都好,只要是她的孩子,裴景明都会把皇位传给她的孩子。
“是儿子,就立为太子,是女儿,就是下一任储君。”
长夜漫漫,裴景明低声诱哄,哄到她亲口说出她愿意。
翌日醒来,身边男人揽紧她的腰肢,哑声道:“皇后,看窗外。”
苏樱辞望过去,樱花树蜿蜒至天际,树根深埋地底,樱花簌簌落下,铺了满地。
她转头埋进他怀里,“景明……”
他轻拍着她,“你母亲当年种下,就是想让你看它落花之际,往后让它在你宫里生长,也是一种念想。”
“你真好。”
裴景明低笑着去亲她,“让你跟了我,总不能让你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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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怜奴,苏樱辞也曾宠幸过他。
那是裴景明最忙的日子,许多大臣告老还乡,要提拔新的能用之才,他睡在养心殿内。
他批改奏折,有人想往上提拔自己的人,形成自己的党派,有人忠心,上书新发掘的人才。
这些,裴景明都得一一思虑,分析利弊,平衡朝堂,还得利国利民。
他忙的近乎半月未曾回去。
这日,半夜,裴景明很想念他的皇后。
想念苏樱辞。
他叹了口气,阿谈问:“陛下可是累了?”
裴景明起身,“去皇后宫里歇息半宿吧。”
半夜,宫里只有廖廖的宫灯,侍女侍卫守着夜,他从殿内走出去,望着满月,满怀期待的往苏樱辞宫里走去。
想到她应该已经睡着,他就唇角带笑,她肯定会娇嗔着缩进他怀里,嘟囔着:“好困啊,怎么那么久都不来看我……”
阿谈跟在后头,看裴景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她宫里没人守,裴景明眉头轻蹙,还没出声,刚走进她宫门口,看到映在窗子上,两个互相交叠的人影,几乎是一瞬间,他抽出腰间的扇子。
抬起手,展开扇子,挡住身后阿谈的视线。
阿谈只见这个九五至尊的陛下,脸上愠怒,眼睛发红。
裴景明冷声:“转过去。”
阿谈不懂,转过身,看到陛下明黄色的衣袍从眼前走过,他说:“回养心殿。”
阿谈疑惑,不是来看皇后吗?怎么又回去了?
裴景明心底怒气升起,随之,还有悲哀。
换成旁人,他早让人处死了。
可是,那是他的皇后,他还不知道另外那个男人是谁。
他甚至还得替她遮掩,否则,让旁人知道,传出去,她必死无疑。
是这段时间他冷落她了吗?
裴景明心痛的无以复加。
眼梢红透,裴景明仰头望月,眉头紧皱,阿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对。
“陛下……”
“你去歇息吧,”裴景明疲惫的挥挥手,“朕想自己待着。”
裴景明坐在一块石头上,望了半宿的月。
直到天色渐亮,他回到养心殿。
逃避了许久,他日夜不休批改奏折,没再去她宫里。
清晨,阿谈在门外说:“陛下,皇后娘娘来看您了。”
他的皇后端着粥过来,一脸素净,估计是第一次起这么早。
往日都是睡到午后。
她穿着打扮都很素净,很少戴繁重的首饰。
见到她第一眼,裴景明几乎都败下阵来。
误入歧途罢了,人这一辈子,谁没做错过事,只要他敲打敲打便罢。
她单纯不懂事,在年纪轻的时候便跟了他,苏府几乎灭门,只剩下她了,他若再不要她,她无处可去了。
裴景明忍着心痛,意有所指道:“往后只跟朕,可好?”
苏樱辞心尖一颤,对上他了然的眸子,猛地要跪下,他却扶住她。
“不许跪,成婚那日,朕便说过,夫妻之间不许跪。”
夫妻……是啊,他们是夫妻啊。
裴景明深呼吸,把她抱进自己怀里,力道大到,要把她的骨头揉碎,嵌进自己骨头里。
“要是做不到,那便等朕驾崩后,天下给你,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他除了她,别无所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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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苏樱辞生下一个太子。
裴景明大喜,给孩子取名为裴禛,亲自教导。
从裴禛出生,到他学会走路,都是裴景明一心养育教导。
他会抱着裴禛给她看,“这是我们的孩子。”
苏樱辞看着小孩儿白净的脸蛋,心底升起从未有过的感触。
这是她生出的孩子吗?
孩子太软了,她都不敢抱,怕磕了碰了。
裴景明小心翼翼把裴禛放她怀里,苏樱辞轻轻碰了碰,裴禛咧着嘴笑,够着手要去抓她的衣袖。
她坏心思的把袖子往后藏,裴禛哇的一声大哭,苏樱辞眸子睁大,把袖子递过去,他抓着又笑起来。
那一瞬间,她心脏都填满了。
她慢慢抱起来,轻轻晃。
后来,裴禛会说话,说出的第一句话,便是:“母……母后……抱……”
苏樱辞热泪盈眶。
裴景明抱着她,裴禛拽着她袖子,苏樱辞忽然感觉到什么是圆满。
这就是人类的情感吗?
苏樱辞身为一个只有天性的狐狸,她胸腔酸涩,又甜的快要流下泪来。
裴景明低下头去吻她,又一年樱花落下,他们在亲吻,裴禛咿咿呀呀的拽着她手指。
怜奴在远处,望着这一幕。
这辈子,他无憾。
他的主子,也曾赐予过他一场极乐。
身为奴的一生,因为初见时女人伸出的那只手,她对他的笑,给他的甜。
足够他渡过这艰苦的一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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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樱辞离世那日,帝驾崩。
裴禛哭的双眼通红,将他们合葬。
怜奴想离的近些,可是皇陵他进不去。
想起她曾说过:“陪着我嫁与太子,陪着我入主东宫,陪我生,陪我死。”
他陪了,陪着她,看她嫁与太子,陪她入主东宫,看她坐上后位,看她生下太子。
陪她生,陪她死。
他倚着她生前最爱的樱花树,缓缓闭上眼。
临死之际,他好像看到几十年前,他不情愿的扫着院子,她躺在摇椅上,风吹着樱花飘到她额头上,像是印上去的花钿。
想起来她凶巴巴的训他。
想起来,她喊他,“……贱奴。”
她说:“陪着我。”
陪她生,陪她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