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怜珊看到女孩儿从里面出来后,嘴上的口红已经消失。
她心里一咯噔。
易怜珊站起来,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
看到秦殊望着画纸,脸上冰雪消融,很轻很浅的笑意。
画纸上的少女轻盈灵动,美的不可方物。
易怜珊清楚,他动心了。
秦殊栽了。
栽在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模特身上。
心口有股郁气,她出声:“你还是心动了吗?”
秦殊把画纸珍藏好,嗓音冷淡:“抱歉,我想,以后我们不会再见了。”
是驱赶。
成年人,聪明的人,不会把话说绝,说难听。
但他的意思很明了:他有女朋友了,不愿与她有瓜葛。
易怜珊清楚,他身边有人了。
她再追着不放,会闹得都很难堪。
成年人,该有的体面,该给的体面,该放手放手。
“我知道了,”易怜珊戴上墨镜,“没想到,有天我也能看到你笑。”
秦殊没有表情。
易怜珊突然很想跟他讲讲自己,或许他根本不想了解。
但想到是最后一面,她还是想讲讲。
“秦殊,你出名的时候,是二十六岁,那天,也正是我二十六岁的生日。”
她穿着礼服去订好的餐厅,跟朋友聚会。
“我开香槟的时候,有个朋友说,有个叫秦殊的画家,最近很出名,正巧在附近的展厅开画展。我当时不以为意,一个画家而已,没什么特别。”
但是她又很好奇,被好奇心驱使着,她跟朋友们去了展厅。
她那时手里还端着红酒杯,朋友们站在她旁边,望着满厅的画,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我对什么画根本不感兴趣,我也没有任何艺术细胞。我爸把我送到国外,只是为了给家里弟弟腾位置。”
易怜珊平静说:“你知道的,即使家里再有权有势,还是比较倾向把继承的位置,留给男人。”
哪怕她这个做姐姐的,比弟弟优秀太多。
可家里,还是把她送出去。
只是怕她夺权。
“我认过命。那天,我看到你一脸倦怠的站在顶层,对旁边人的恭维没有任何神情,只有倦意。”
易怜珊轻笑一声,“我朋友说你很有个性,我也觉得。你很孤独,很疲惫,在这个世界,你只有你自己。”
正如她以前说过的,她看到了同类。
“所以,那天,在我二十六岁生日当天,我对你动心了。”
此后,与他纠缠二三年。
到今日,到此结束。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出现在他身边。
“明天我就回英国,说不定我也能找到年轻帅气阳光的男人,来救我上岸。”
说完,她吐了口浊气。
“怜珊,”秦殊忽然出声,“你并不喜欢我,只是把我当作一种精神寄托。如你所说,你比你弟弟优秀太多,那为什么不回去争?”
他给出她身为朋友的建议,也是最后一次建议。
以前建议她回英国,建议她离开。
现在听到她这番话,他说:“既然不甘心,那就回去争。你跟我不一样,我厌世,所以碰到一束光,我被照亮。”
“但是你,你只是不甘。你迫于无奈,才想着找别的男人救赎你自己。”秦殊依旧面无表情,“你有救自己于水火的能力,回去争,有你的一席之地。”
易怜珊愣住,墨镜下的眼眸通红。
说不喜欢,还是有过心动。
但是,秦殊遇到了属于他的光。
有人救赎他。
而她,也有别的路要走。
“祝你们……幸福。”
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
苏樱辞舔了舔唇,还挺美味,
虽然只是吃了个嘴子,可是他压抑的喘息,还是挺性感的。
打了个车回去,温时彦的家门紧闭。
轻叹口气,她想抬手敲门,想了想,又收回去。
她还是比较喜欢男人自愿上钩。
还没走,门从里面开了。
温时彦侧倚着门,一向打理精致的发型,此时已经是乱糟糟的。
他的唇没有血色,有些发白。
全身上下,只有耳饰轻晃如初。
“阿樱……”
他一直靠在门后头,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她回来了。
她犹豫的站在门外边,他怕她走,才急着拧开门。
“阿樱,我想明白了,”他低声说,“哥哥愿意。”
她喜欢他,他是愿意的。
身份不重要,守护她才最重要。
不管是哥哥,还是丈夫。
都是为了守护她,不是吗?
苏樱辞诧异,这么快就想好了?
“可是……”苏樱辞纠结了一瞬,“我已经追上了他。”
温时彦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追上了……他?
那个破画师?
“阿樱不是喜欢哥哥吗?”温时彦姿态放低,嗓音碎的可怜,“阿樱在骗哥哥吗?”
他温柔的揉了揉她脑袋,祈求着:“别骗哥哥了,哥哥会死的。”
她快把他玩死了。
再骗,他真要死了。
“别骗哥哥,”他动作轻柔的拥抱她,“说了最喜欢哥哥,那就喜欢一辈子。”
无论什么情感,只要一辈子。
“我跟他已经在一起了,”她在阐述,“哥哥——”
如果你不介意——
话没说完,她被拽进去,门“砰”的一声关上。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把她抵在门后面。
“你把我心剖开,让我把宠爱变成喜欢,现在拍拍手要转身扑进别的男人怀里?”温时彦叹息着埋在她颈窝,“哪有这么好的事?”
“阿樱,”他哽咽着,冰凉的液体滴在她颈窝,“我快被你折磨疯了。”
“我把你当妹妹的时候,你说没把我当哥哥。我想了一整夜,我说我要疼你,我也喜欢你。”
温时彦嗓音轻的发沉,“我认清了自己的心,你又说,‘哥哥,我喜欢上了别的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这跟把人掰弯之后,不负责任的跑掉有什么区别?
“你只能喜欢哥哥啊,你不是最喜欢哥哥了吗?”
他轻喃。
苏樱辞僵住不敢动。
他声音越轻,状态越不对劲。
苏樱辞忽然想,是不是刺激太多了,好像真把他逼疯了。
“你上次问,如果你变成风筝,被风吹走怎么办?”温时彦缓缓抬起头,轻轻笑了笑,伸手触着她的脸,“哥哥是怎么回答的?”
他怎么回答的?
苏樱辞记不清了。
没有谁会把谁的每句话都记得特别清楚。
她瞳孔缩了缩,温时彦温柔地笑笑。
“阿樱,那哥哥就把你藏起来,藏进哥哥的房间,不让你飞走,好不好?”
把风筝线缠在他手指上,缠在她抓周握住的那根手指上,把她勾回来。
藏一辈子。
好不好?